山洞中只剩下牛魔王和白霜翎。
子母河的河水在靜靜地流淌，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在為逝去的靈魂唱一首古老的輓歌。
那根碧綠的藤蔓在水潭中央輕輕搖曳，靈光流轉，像是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月光從洞口灑進來，灑在水面上，灑在藤蔓上，灑在牛魔王和白霜翎的身上，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清冷的銀輝之中。
牛魔王依然抱著白霜翎，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她的身體己經完全涼了，涼得像是冬天的石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度。可她的臉上還掛著那個微笑，那個溫柔的、堅定的、帶著誓言和約定的微笑。她的眼睛閉上了，睫毛靜靜地伏在眼瞼上，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牛魔王低下頭，在她冰涼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輕得像一縷春風，輕得像一聲嘆息。
“霜翎，”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你說下一世你還叫白霜翎，我還叫牛稱心。我記下了。我會等著你。不管等多久，我都會等著你。”
他把白霜翎輕輕地放在地上，站起身來，走到洞壁的一側。那裡有一塊平整的岩石，背靠洞壁，面朝子母河的源頭，面朝那根碧綠的藤蔓。
月光從洞口灑進來，正好照在那塊岩石上。
牛魔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運轉法力，開始在岩石上切削。他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在雕刻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石頭在他的刀下變得柔軟如泥，被他切削成想要的形狀——一個石臺，一個石棺，一個安放靈魂的居所。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將石棺雕刻完成。然後他走回去，輕輕地將白霜翎抱起來，走到石棺前，將她放了進去。
他把她放得很小心，很小心，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幫她整理好衣襟，理好頭髮他站在石棺前，低頭看著白霜翎，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將石棺的蓋子合上。轟的一聲，石棺合攏了。
白霜翎的臉，消失在了石頭後面。
牛魔王站在石棺前，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洞壁上，像是一個孤獨的巨人。
他轉過身，走到石棺的正面，蹲下身子，用短刀在石棺的正面刻下了一行字。他刻得很慢，每一筆都用盡了力氣，每一筆都像是在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
白霜翎之墓，牛稱心立，下一世見！
牛魔王看著那行字，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有悲傷，有釋然，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下一世，”他低聲說道，“我等你。”
子母河的河水嘩啦嘩啦地流淌著，像是在回應他的話，又像是在為這個約定做見證。夜還很長，但天總會亮的；下一世，總會來的。牛魔王將霜翎劍放在身側，劍身上的淡藍色寶石在月光下閃爍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