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胎泉邊，月光如水。
牛魔王從井中躍出，避水金睛獸西蹄踏水，在井口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穩穩落在院中。泉水從它金色的鱗片上滑落，在月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澤。
牛魔王他們走後，如意真仙一首守在井邊，一步也沒有離開。
他盤膝坐在石凳上，面前的茶早己涼透，卻一口未動。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口井，盯著那片幽暗的水面，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靜。
當牛魔王的身影從井中躍出時，如意真仙猛地站起身來，臉上的緊張瞬間化作激動，快步迎了上去，聲音中滿是欣喜：“大哥！您回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牛魔王，見他雖然神色疲憊，卻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勢，心中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如意真仙急切地問道：“您可是把那種神給滅掉了？”
牛魔王從避水金睛獸上翻身而下，拍了拍獸頸，示意它在院中自行休息。他走到石桌旁，將渾鐵棍靠在桌邊，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又粗又長，像是一頭在田裡勞作了一整天的老牛，終於卸下了身上的犁鏵。
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輕鬆的表情，眉頭依然緊鎖著，眼中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揮之不去的陰鬱。
“沒有滅掉，”他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只是把他趕跑了。還多虧了芭蕉扇，那怪物不知道被吹到哪裡去了。”
如意真仙在他對面坐下來，給他倒了一碗茶，推到面前。牛魔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繼續說道：“霧氣和屏障也破了，那裡應該暫時沒事了。那怪物受了重傷，短時間內做不了亂。”
如意真仙聽了，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大哥，如此說來，您這是大獲全勝啊！”
他說著，看了看牛魔王那滿是不快的臉色，那笑容漸漸收斂了幾分，聲音也變得小心起來：“可我看您，怎麼……怎麼不太開心啊？”
牛魔王沒有回答。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月光照在他粗獷的面容上，將他眼中的血絲和臉上的疲憊映照得清清楚楚。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那裡，讓他笑不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小心翼翼地從腰間解下一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對劍！
劍鞘通體雪白，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劍身很長，比尋常的劍要長出半尺，纖細而優雅；劍柄護手像是一對展翅欲飛的白鶴。劍柄上的寶石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藍光，那光芒很淡，很柔，像是深秋夜空中的寒星，帶著一種清冷的、讓人心靜的美。
如意真仙的目光落在那對劍上，微微一怔。他仔細端詳了片刻，眼睛忽然瞪大，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聲音都變了調：“大哥，這劍怎麼如此熟悉？這、這是——”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牛魔王，嘴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這是霜翎劍！”
他終於喊了出來，聲音中滿是震驚和不解，“霜翎姐姐把她的劍送給你了？你們相認了？那豈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