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入夜,月色西斜。
牛魔王不願在這傷心地再多做停留,便辭別瞭如意真仙,跨上避水金睛獸,御風雲而行,首奔那金兜山而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雲層在腳下流淌,漫天的星斗在頭頂閃爍,像是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這片廣袤的大地。
行不多遠,前方忽有一座山嶺橫亙在前。那山嶺不高,卻怪石嶙峋,黑黝黝的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山嶺之上,突起一股風頭,不是尋常的山風,而是一股妖風,托起一朵妖雲,翻翻滾滾,從山脊上升起,不偏不倚,正好攔住了牛魔王的去路。
牛魔王勒住避水金睛獸,定睛一看,眉頭微微皺起。只見那妖雲之上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一身紅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燃燒的火焰。她有一頭烏黑的長髮,沒有束起,披散在肩上,髮梢在風中輕輕飄動。她的五官極美,美得有些妖異,眉梢眼角都是風情,一雙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牛魔王認出了她。
不是旁人,正是那夜在王宮中見過的那個紅衣女子——琵琶。
牛魔王心中詫異,這女子此時氣息放開,果然是個妖怪。
可令人奇怪的是,女兒國國王有五彩補天石護身,任何心懷不軌之人靠近都會被排斥,可這琵琶在國王身邊待了那麼久,補天石竟沒有排斥她,攻擊她?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就因為這女妖對國王沒有惡意?還是她的道行高到了能瞞過補天石?
不管怎樣,牛魔王對這女子都有些不喜。說不上是什麼原因,也不是因為她是個妖怪,畢竟自己也是個妖怪,可是就是覺得她身上有一股讓人不太舒服的氣息,總之不太對勁。
他拎起渾鐵棍,冷冷地看著那紅衣女子,一言不發。
那琵琶卻笑吟吟地走上前來,絲毫不懼牛魔王那張冷臉和那根寒光閃閃的鐵棍。她盈盈一禮,姿態優雅,聲音甜得像蜜,又軟得像棉花,讓人聽了骨頭都酥了三分。“小女子琵琶,見過大力牛魔王。”
牛魔王沒有還禮,也沒有笑。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審視和警惕。他不想點破她的身份,想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你這女子,”他開口了,聲音不冷不熱,“怎知我姓名?”
琵琶首起身來,掩嘴一笑,那笑聲清脆如鈴,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大王聲名顯赫,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她眨了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小女子雖聲名不顯,孤陋寡聞,卻也早知大王威名啊。”
牛魔王心中暗道,這女子倒會說話。他臉色稍霽,但警惕卻絲毫未減。“那你在這裡把我攔下,是何道理?”他問道,手中的渾鐵棍沒有放下。
琵琶笑盈盈地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貴的寶物,又像是在算計著什麼。
“大王,”她慢悠悠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勾人的、讓人忍不住想聽下去的魔力,“我這裡有一樁潑天富貴,特來告知大王,願大王取之。”
牛魔王聞言,不由嗤笑一聲。“潑天富貴?”
他上下打量著琵琶,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和嘲諷,“這等好事,你自己怎不去取來享用,卻來告知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