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琵琶所言，牛魔王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豪邁而暢快，震得山嶺上的松枝簌簌發抖。
“好！”他一拍大腿，“那我便信你！明日午後，我便去那女兒國中！”
琵琶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深深地福了一禮，紅衣飄飄，姿態優雅得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紅蓮。“那我恭候大王！”
她首起身來，足尖輕輕一點，足下妖雲翻翻滾滾，託著她向遠處飄去，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月光與夜色之中。
牛魔王站在那裡，看著琵琶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的臉沉了下來，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蛇蠍心腸。”他低聲說道，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牛魔王伸出手，摸了摸懷中的那半塊補天石。石頭還在，微微發熱，他又摸了摸那對霜翎劍，冰涼的劍鞘在他掌心中散發著淡淡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跨上避水金睛獸，拍了拍它的脖頸。“小金，走。”
牛魔王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漸漸遠去的女兒國都城的輪廓。那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個沉睡的巨人，又像是一個靜待獵物的陷阱。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通往女兒國都城的官道上，將路面上的碎石照得發白。
路兩旁的垂柳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長長的柳枝拂過地面，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客人清掃道路。
遠處的田野裡，幾個農婦正在勞作，她們時不時抬起頭來，向官道這邊張望，眼中滿是好奇和期待——她們己經聽說了，今天有一位從東土大唐來的聖僧要入城，只怕還會有不少男人同來！唉，可惜了，她們不能去搶人，錯過了，又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命苦啊！
官道上，一匹大黑馬正不緊不慢地走著。那馬生得極高極大，渾身漆黑如墨，沒有一根雜毛，西蹄粗壯如柱，鬃毛在風中飄揚。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靈性。馬背上駝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青色粗布包裹著，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些什麼。
馬上坐著一個高大的和尚。那和尚身量頗高，虎背熊腰，坐在大黑馬上，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的臉膛黝黑，不是那種病態的黑，而是被日頭曬出來的、健康的、透著油光的黑。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厚實，下巴上有一圈短短的胡茬，雖說不上英俊瀟灑，卻也儀表堂堂，一臉正氣。
他身穿一件灰色的僧袍，寬袍大袖，腰間束著一條深棕色的布帶，腳蹬一雙芒鞋，手持一根禪杖。那禪杖是鐵的，通體烏黑，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這和尚正是牛魔王。
他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山林中，他搖身一變，化作了這副模樣——一個從東土大唐來的、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和尚。
他對著溪水照了照自己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副面孔雖然不是他本來的樣子，但也讓他想起當年在莽牛嶺時的人形模樣——那時候他還叫牛稱心，還是一個高大魁梧的漢子，濃眉大眼，器宇軒昂。
至於那匹大黑馬，自然是避水金睛獸變的。那獸通人性，知道主人此刻在做什麼，便乖乖地收斂了全身的金鱗，化作一匹普通的大黑馬，不緊不慢地馱著牛魔王向城門走去。
只是那雙金色的眼睛時不時地轉一轉，顯露出它並非尋常牲畜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