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牛魔王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著金剛骷髏，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他認識金剛骷髏帥有些年頭了，兩個是過命的交情。可是，金剛骷髏帥向來沉穩內斂，不愛管閒事，也不愛打聽別人的事情，今日怎麼會問這個？又怎麼會感受到這氣息？！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隨意：“老弟，你的境界見長啊，竟然能掐會算了！”
金剛骷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窩中的綠火緩緩旋轉，等著他往下說。
牛魔王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我確實剛從女兒國那邊過來，也在那裡呆了幾日。寶物嘛——”他伸手拍了拍胸口，那半塊補天石在他懷中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觸控，“也算是吧，我得了半塊補天石。據說是上古女神女媧娘娘所留，頗是神異。”
金剛骷髏猛地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太快，帶動了桌椅，將桌上的幾個空酒碗晃得叮噹作響。
他那高大的身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眼窩中的兩團綠火急旋，光芒大盛，綠幽幽的光芒從眼眶中溢位來，在他頭骨的表面流動，像是兩行綠色的眼淚。
“補天石！”他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枯骨摩擦的沙啞，而是一種尖銳的、幾乎破碎的嘶喊，“你得了補天石？那可是女兒國國王和太師的護身之寶，你怎麼會得到，難道、難道是她們送你的？還是…”
牛魔王看著他，目光中也滿是疑惑。他從未見過金剛骷髏如此失態。這個平日裡沉穩如山的骷髏，此刻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急切。他眼窩中的綠火瘋狂地跳躍、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那火焰中掙脫出來。
牛魔王沒有回答金剛骷髏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金老弟，你怎麼會如此激動，又對補天石如此熟悉？這寶物一般人都不曉得啊！”聲音中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莫名的氛圍在兩兄弟間瀰漫。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補天石是女兒國的秘寶，外人很少知道。即便知道它的存在，也不會如此急切、如此激動。金剛骷髏帥的反應太強烈了，強烈得不正常。
這一次沉默的是那金剛骷髏帥，他沉默了一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月光照在他金色的長袍上，照在他森白的骨架上，照在他眼窩中燃燒的綠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幽冷而神秘的光芒中。
他的下頜骨微微顫抖，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想說又說不出來。
他終於坐了下來，動作很慢，很沉重，像是揹著一座看不見的大山。他伸出那雙森白的骨手，捧起桌上的一碗酒，湊到面前，猛地一吸。酒氣入“口”，發出“呼”的一聲響，酒碗中的酒液瞬間變成了寡淡的白水。
他將那碗水推在一旁，放下雙手，抬起頭，看著牛魔王。眼窩中的綠火不再急旋，而是緩緩地、平穩地燃燒著，像是在燃燒著千年的記憶，千年的痛苦，千年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