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回聲，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思。“不過，我有些擔心。”
金剛骷髏的眼窩中的綠火跳了跳，看著他。
牛魔王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這次，佛門和天庭似乎有聯合之意，只怕有些蹊蹺。我隱隱覺得，這背後有一盤很大的棋。”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那輪彎月，月光冷冷地灑在他粗獷的面容上，將他的眉頭皺得更深。
“我們這份家業——綿延數萬裡，都是我們兄弟的地盤。歷經了幾百年，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模樣。可佛門的心思，天庭的心思，我們猜不透，也看不透。他們會不會容得下我們？會不會有一天……”他沒有說下去。
金剛骷髏也沉默了很久。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森白的骨手，那兩團綠火在眼窩中緩緩旋轉，像是也在思考著。
窗外的夜風，還在不緊不慢地吹著。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喝了一會兒悶酒，他們知道他們的討論決定不了結果，也不會有結果。
金剛骷髏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枯骨摩擦的沙啞，卻比之前輕了許多，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一個藏在心底很久的問題：“牛大哥，這次你來，我怎麼覺得你變了，我感受到一股不一般的氣息？”
牛魔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金剛骷髏眼窩中的綠火在緩緩旋轉，火焰中心有一點深邃的黑暗，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那黑暗之中，正透過綠火向外窺探。他的頭骨微微偏著，下頜骨微張，像是在仔細嗅著什麼，又像是在用心感應著什麼。
牛魔王撇下豬剛鬣匆匆跑掉的鬱悶，撇下剛才話題的沉重，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說道：“老弟，還真有點喜事，我近來突破了天仙境，所以你才會有這種感覺吧？”
他以為金剛骷髏帥說的是他的修為變化。天仙境的氣息與地仙境截然不同，法力更加內斂，氣息更加深沉，尋常妖怪可能察覺不到，但金剛骷髏修行了千年，感應敏銳，察覺到他的境界提升也不足為奇。
可金剛骷髏帥搖了搖頭。他那森白的頭骨緩緩左右晃動，下頜骨上下開合，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眼窩中的兩團綠火猛地一竄，光芒大盛，將整個廳堂都照得綠幽幽的。“牛大哥，我說的不是你突破境界的氣息。”
他的聲音變得急促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你近日是不是去過女兒國？在那裡有什麼際遇？可是獲得了什麼寶物？”
牛魔王心中一動。難道金剛骷髏竟然能感知到補天石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懷中那半塊補天石。石頭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熱，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有節奏地跳動。那股溫潤的力量從石頭中湧出，順著他的胸膛傳遍全身，彷彿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淡淡的、溫暖的光芒中。
這是補天石獨有的氣息——古老、渾厚、生生不息，帶著創世之初的本源之力。
不過，尋常人感受不到這股氣息，除非——除非他與補天石有著某種特殊的淵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