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牛魔王呵呵笑了兩聲，那笑聲爽朗而真誠，心中有些釋然，彷彿鬆了一口氣。
自從在子母河源頭，再一次送走了白霜翎，牛魔王的心境和此前大不相同。他投了牛身後，不覺間入了魔，霸道、執著、貪婪、慾望、渴望逐步登峰，特別是從豬鋼鬃那裡得了那萬宗合歡熬戰之法之後，對情慾更是放縱，因為那成了一種修行！
可是，現在好像不同了，起碼他不再那麼執著於這些男歡女愛之事了，畢竟最真最深最純的那份情，己經留在上一世，等待著下一世。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能感覺自己的心在逐漸清冷，就連豬鋼鬃的熬戰之法也不是那麼讓他心動了，因為那只是法力的增長，其他，反而…或許其他修煉之法更適合自己吧！
他隨意朝鬼車拱了拱手，聲音大咧咧的，像是一個大大咧咧的莽漢，在和一個新認識的朋友說話：“鬼車兄，果然快人快語！公主此來，是我老牛請來相助的，來幫助黿老哥的，我自當救護，這是分內之事，說什麼謝不謝的，見外了。如果真能打敗那靈感大王，奪回水府，我還得感謝你呢！到時候，你和公主都是我的恩人，我老牛一定好好擺幾桌酒，請你們喝個痛快！”
那鬼車聽了，哈哈大笑，笑聲爽朗而暢快，得意而囂張，在洞穴中迴盪，震得水草都在顫抖。
他那眼中的敵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視頗高的、略帶挑釁的興奮，還有那麼幾分藐視。
“好好好，那就說定了！”他的聲音清朗而響亮， “牛兄等著，看我明日擒那靈感大王！待我取下他的首級，奪了他的玉棒，救出老黿的兒女眷屬，我們再好好喝一場！”
牛魔王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看著鬼車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看著萬聖公主那副嬌羞的模樣，看著敖昌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著蛟精們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心中卻隱隱有一絲不安。
他也說不清那不安來自哪裡——是鬼車身上那股雖然隱藏得很好卻逃不過他眼睛的敵意，還是他對自己實力的那種近乎狂妄的自信，還是他那句“自北海而來”的來歷。
自北海而來！又是南海的、又是北海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淌了一趟渾水啊！哎，雖然如此，不過這也真是有趣啊！這趟東來，還真是增長了不少見識啊！
牛魔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來，只是呵呵笑著，可在他的心底，那個疑問一首在那裡，“自北海而來”，他在心中默唸了一遍。然後他搖了搖頭，剋制著自己不再去想。
鬼車轉身去和大太子、萬聖公主說著明日排兵佈陣之事，頭頭是道，讓萬聖公主連連點頭，滿眼星星！
牛魔王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靠著洞壁，閉著眼睛。他的手指在渾鐵棍上輕輕叩擊著，篤篤，篤篤，不緊不慢，像是在敲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懂的曲子。
鬼車的話他聽到了，萬聖公主的表情他也看到了，可他什麼都沒說，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不是他請人來幫黿老哥嗎？怎麼這事好似和他們兩個無關了一般？！
這大劫如此無相無形嗎？讓人身入其中而毫無覺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