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為了自己的感情再傷害他一次。
閻弋一直不願意相信。他不相信閻武對他感情都是假的,那個晚上是假的。
可五年來,他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他開始分不清閻武那晚是在真心實意地愛他,還是在用一場盛大的告別來掩蓋一場精心策劃的拋棄?
他不願意相信那些溫柔是假的,不願意相信那些吻和笑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為什麼要把他關進那個地方?為什麼要偷偷離開?
閻武將閻弋面前的碗收到面前,說了一句,“店裡還忙,我就不去了。”
閻弋一把抓住閻武的手。
這五年裡閻武經歷了什麼,他不知道。他想知道,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想知道閻武過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生病,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想過他。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秒。
閻武看著閻弋的手和他無名指上那隻戒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手從閻弋手中抽回來。他能感覺到閻弋的手指在收緊,每一根手指都在用盡全力地挽留他,可他不能心軟。
喬嶽見人還沒走,從裡間探頭出來看他們,閻弋一下和喬嶽對上視線。
“是因為他嗎?”閻弋看到喬嶽從裡間探出頭來的樣子,又想起閻武繫著圍裙和喬嶽肩並肩站在灶臺前的畫面,字字都帶著那瞬間湧上來的、燒心灼肺的嫉妒和心痛。
閻武沒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和閻弋解釋喬嶽是誰,他一個獄友,一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沒有任何曖昧關係的獄友,自己只是在他的麵館裡幫忙,就這麼簡單。
可在閻弋看來,這就是默認了。預設眼前這個男孩是那個取代了自己的人。
他們僵持在桌子前。喬嶽試探性地叫了一句,“哥?”
那一聲“哥”,那是閻弋一個人的稱呼,是閻弋一個人的位置,是他和閻武之間誰也插不進來的專屬。
不管多久,閻武都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可自己卻不是閻武唯一的弟弟了。
閻弋不可置信地看著閻武。
閻武依舊沒說話。他們之間欠下的解釋早已太多,想說清也不知如何說起。
“開業那天,我會等你來。”閻弋的眼神變得冷漠下來,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現金和請帖,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走進了夜色裡,西裝的顏色和夜的顏色融為一體,再也分不清哪是夜哪是人。
喬嶽走到閻武身邊,他想說些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嘴笨,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閻武轉過身,看著喬嶽,“以後,不要那樣叫我。”
閻武回了家。閻寧給他安排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傢俱是閻寧提前幫他置辦的,都是新的,蓋著一層薄薄的灰,他住進來以後也沒怎麼擦過,他還沒習慣把這裡當成家。
他走到床邊,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帆布旅行袋。出獄那天閻寧要給他買個新的,他說不用。他把旅行袋的拉鍊拉開,手伸進去,摸到最底層,拿出那個裝著戒指的透明袋。
他把戒指託在掌心裡,他儲存的很好,沒讓這個戒指有任何磕碰,他坐在地上,慢慢地把戒指推上左手無名指。
他想起閻弋今天坐在麵館裡吃麵的時候,無名指上的那枚金色的戒指。他告訴自己應該替他高興,閻弋終於有了自己的愛人,終於有了不需要躲躲藏藏就可以在陽光下牽手的人,終於有了一個能給他普通人生活的人。
他閉上眼睛,雙手覆在臉上。手掌的根部壓在眼眶上,用力壓著,像是要把什麼即將湧出來的東西壓回去。
過了很久,他把戒指摘了下來,重新放回那個透明袋裡。
他告訴自己,一切都要過去了,一切也都該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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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要重最 章2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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