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之幽雲詭局》第105章 拆除火藥(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15天前

磚窯外,冬日的陽光被河面的水汽映得發白,照在人身上沒有多少暖意。窯口枯藤上的霜花早就化了,留下溼漉漉的水痕順著藤蔓往下淌。通濟渠的水流聲從河岸方向隱隱傳來,混著遠處碼頭上船工卸貨的號子聲,一切聽起來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李元芳蹲在窯口旁邊的一塊碎磚堆上,把狄仁傑派人送來的火藥結構圖攤在膝蓋上,逐行逐字地看了三遍。妙手張的字寫得潦草,但每一處標註都畫了簡圖——雙層夾磚的結構、石灰填充層的位置、火藥室木殼的形狀、主副兩條引線的走向、以及銅環和火石扳機的連線方式。圖的最下方用粗筆寫著三個大字:“須同時。”

他把圖紙遞給蹲在旁邊的沈濤和肖豹。兩個人湊在一起看了一陣子,沈濤率先開了口。

“將軍,這火藥的裝法不像是中原的路數。中原的火藥機關一般都是單引線,一頭連扳機一頭連藥室,拆的時候找到引線剪斷就行。但這個裝法是雙引線——主引線走上面,連閘口火石扳機;副引線走下面,連牆壁上的銅環。兩根引線一正一反,剪斷任何一根都會導致另一根被拉緊。這不是讓你拆的,是防著你拆的。清虛散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活著過這道水門。”

“所以才要兩個人同時下手。”李元芳指著圖上的兩處標註,“沈濤你負責主引線——在藥室上方三寸的位置,找到火石扳機連線藥室的那根銅線,剪斷。肖豹你負責副引線——在藥室下方三寸的位置,找到牆壁銅環連線藥室的那根銅線,也剪斷。兩根線必須同時剪,差一息都不行。你們兩個人面對面蹲在藥室兩側,互相能看見對方的手,統一聽我的口令。我數到三,你們同時下剪。”

肖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軍,這引線長什麼樣?萬一把銅環的線跟別的東西搞混了——”

“不會搞混。”李元芳翻出妙手張在圖紙背面畫的補充說明,“主引線是銅芯裹油布,顏色發綠,和閘口火石扳機直接相連。副引線是銅芯裹蠟紙,顏色發黃,走牆壁夾層,一端連著銅環一端連著藥室底部的火硫硝。兩條線的材質和顏色都不一樣,仔細看就能分辨。拆的時候先掏空夾層裡的石灰,露出藥室木殼,然後沿著木殼上下兩側找到兩根引線的走向。找到之後不要急著剪,先確認兩根線都暴露出來了,再統一動手。”

李元芳收起圖紙,開始分配人手。如燕帶著楊方、仁闊和潘越守在窯膛水道的入口,擔任外圍警戒——他們的任務是守住退路,不管地宮裡發生什麼都必須保證這條退路暢通。李元芳自己帶張環、沈濤和肖豹進入水道,直奔水門閘口拆火藥。火藥拆除之後,訊號以銅哨三聲短響為號,如燕聽到哨聲後帶後續接應小隊進入,在水門閘口與李元芳匯合,然後按狄仁傑的部署兵分兩路推進。

“楊方、仁闊,”李元芳轉向兩名軍頭,“你們守好窯口。不管是地面上有人靠近,還是水道里有人出來,一律攔下。如果是鄂虎的人從水道往外衝,你們不要硬拼——用濃鹽水潑他們的臉和手,這些人身上多半都種了蠱,濃鹽水一潑他們的蠱蟲就會有反應,行動會變慢,剩下的交給潘越處理。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守住退路,不是和他們對攻。”

三人齊聲應了。

李元芳帶著張環、沈濤、肖豹鑽進了水道。

水道里的水位比早晨偵察時下降了一些,清虛散人昨晚開始已經在水門方向逐步放水排空暗渠,為封閘做最後的準備。腳下的淤泥裡混著更多的碎磚和木屑,渠壁上也開始出現明顯的施工痕跡——有幾段磚壁是最近才用新灰重新砌過的,灰漿還沒完全乾透,用手摸上去還能沾下一層潮膩的石灰。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硝石和油脂混合的氣味,隨著他們越走越深,這股氣味越來越濃。

“火藥的味道。”沈濤壓低聲音,“硝石粉混著動物油脂,是火硫硝沒錯。妙手張說的那種——比普通黑火藥燃速慢,但爆壓大,炸磚牆最厲害。”

四個人貼著渠壁摸到了水門閘口的位置。

閘口是一道三尺厚的石牆,橫在水道正中間,將暗渠攔腰截斷。石牆正中是一扇包著鐵皮的木閘門,閘門緊閉,門框上方裝著一塊磨得鋥亮的火石打火板,下方連著一根銅質拉桿,拉桿末端與閘門的鐵門栓相連。這就是火石扳機——只要有人從外面撞開閘門,鐵門栓拉動銅拉桿,拉桿帶動火石在打火板上擦出火花,主引線就會被點燃。

李元芳沒有碰閘門。他繞到石牆側面,找到了妙手張圖上標註的那塊鬆動的青磚。磚縫裡的灰漿被人用刀尖刮掉過,留下了細細的刮痕。他用匕首尖插進磚縫輕輕一撬,青磚應聲脫落,露出後面黑漆漆的夾層。

夾層裡填滿了石灰,乾燥的石灰粉在火摺子的光照下泛著慘白的光。李元芳用匕首柄輕輕敲了敲夾層內側的磚壁,聲音沉悶——後面就是火藥室的木殼。他示意張環和肖豹舉好火摺子照明,自己和沈濤開始掏石灰。兩個人各用匕首當鏟子,一層一層地把石灰粉刮出來,動作極輕極慢,每一刀都不敢用力太猛——清虛散人可能在石灰層裡也埋了觸發機關,石灰填層如果突然塌陷,同樣可能拉緊副引線。

掏了大約一刻鐘,沈濤的匕首尖碰到了硬物。他把周圍的石灰粉小心地撥開,露出一層暗褐色的木殼。木殼表面刷了一層桐油防潮,油麵上用硃砂畫著一個圓圈裡面三道豎線的符號——三才鎖的標記。

“藥室。”沈濤壓低聲音。

李元芳湊過去,用手指在木殼表面輕輕摸了一遍。木殼是一整塊厚木板,沒有接縫,說明不是用釘子釘合的,而是用榫卯結構整體嵌入石牆的。妙手張的圖上標註了木殼上下兩側各有一道凹槽,引線就從凹槽裡穿過。他沿著木殼上緣摸了一圈,在右上角摸到了一道大約小指寬的凹槽。凹槽裡嵌著一根銅芯油布包裹的線,線身已經有些發綠,但整體還算完好。

“主引線,找到了。”

他又沿著木殼下緣摸了一圈,在左下角摸到了另一道凹槽。凹槽裡嵌著一根銅芯蠟紙包裹的線,顏色比主引線淺,蠟紙表面有幾處細小的裂紋,透過裂紋能看到裡面的銅芯泛著暗紅色的鏽跡。

“副引線,也找到了。”李元芳直起身,“兩根線暴露得很清楚。沈濤,你負責主引線——剪刀卡在藥室上方三寸的位置,剪銅芯,不要剪油布。肖豹,你負責副引線——剪刀卡在藥室下方三寸的位置,也剪銅芯。兩個人面對面蹲好,互相能看到對方的手。聽我口令。”

沈濤和肖豹各自就位,剪刀刃口分別卡在兩根引線的銅芯上。兩個人隔著藥室面對面蹲著,火摺子的光照在兩張專注的臉上,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準備好了沒有?”李元芳的聲音壓得很低。

“準備好了。”兩人同時回答。

“一——二——”

水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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