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傑之幽雲詭局》第107章 水門阻擊戰(2)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8天前

楊方和仁闊從右側策應,兩人同時用石灰粉包砸向中間的兩個死士。石灰粉在潮溼的暗渠空氣裡爆開,遇水發熱,白霧瀰漫中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聲——仁闊的寬背砍刀砍斷了一根長戟的戟杆,鐵桿斷成兩截落在地上。仁闊一把抓住斷戟的前半截,反手當成短矛捅進了一個死士的咽喉。咽喉是甲冑最薄弱的位置,戟尖刺穿了護喉甲,死士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悶響,但依然沒有停止動作——他甚至沒有試圖去拔掉插在喉嚨裡的斷戟,而是繼續揮舞著剩下的半截戟杆朝仁闊砸過來。

“這些不是人!”楊方咬著牙一刀擋開砸來的戟杆,刀刃被震得嗡嗡作響,“這些是把自己煉成了活兵器的!”

姜淮站在後方看著這一切,眼神平靜如水。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後退,雙手依然垂在身側,像是在看一場排演過無數遍的戲。他甚至微微偏了偏頭,觀察著李元芳的刀法,目光裡透出一絲近乎專業的審視。

李元芳知道不能再拖了。這些守陵死士每拖一刻,地宮深處那些傀儡就多一刻被催活的時間。他必須速戰速決——即使不能徹底摧毀這些死士,至少也要打亂他們的陣型,為沈濤他們爭取重新集結的時間。剛才那一輪交手他已經看出來了,死士的致命弱點是腋下縫隙和頸椎後方的護頸甲接縫處——腋下縫隙可以破壞肩臂的平衡,頸椎則是控制全身動作的中樞,不管對方是不是被藥物改造過,第七節頸椎一旦被重擊,身體的協調性就必然崩潰。但這兩處位置都被重重鐵甲保護著,尋常攻擊根本夠不著。

他忽然做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把刀往地上一插,整個人騰空而起,腳底在左側閘門的石壁上借力一蹬,身體在狹窄的暗渠裡橫躍出去。這一躍直接越過了兩道長戟的鐵幕,落在了四個死士的身後——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死士陣型的後方死角。長戟陣型最大的弱點就是轉身慢,一旦有人繞過前排突破到後排,陣型就失去了防護縱深。

四個死士同時開始轉身。沉重的甲冑讓他們的轉身動作極為緩慢,最慢的那個還沒完全轉過身,李元芳的刀已經動了。他雙手握刀,用盡全身力氣一刀劈在最靠近他那個死士的後頸上。刀鋒恰好卡在頭盔後沿與護頸甲的接縫處,這裡有一道不到兩寸寬的細縫,是死士身上除了腋下之外唯一沒有鉚死的關節部位。刀鋒從接縫裡切進去,劈開了護頸甲的鐵釦,切入了第七節頸椎。

這一刀沒有殺死死士——守陵死士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即使脊髓受損也不會當場斃命,但第七節頸椎被破壞之後他的四肢失去了協調能力,整個人的動作瞬間變得混亂不堪。他的右手想要舉戟攻擊李元芳,左手卻不受控制地鬆開了戟杆,兩條腿一個往前邁一個往後退,身體在原地打轉了幾圈之後轟然倒地。鐵甲砸在磚地上發出的巨響震得整個水門閘口都在顫抖,倒在地上的死士手腳還在不停地抽搐,但他已經站不起來了。

“砍頸椎!”李元芳一刀得手之後立刻大喊,“他們和傀儡是一樣的——第七節頸椎是控制四肢的中樞!破壞頸椎就能癱瘓!”

鄂虎和仁闊同時應聲衝上。鄂虎的陌刀從側面砍在一個死士的後頸上,刀力沉重,鐵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口;仁闊更乾脆,用他那柄寬背砍刀當鐵錘使,一刀砸在一個死士的頭頂,死士被砸得一頭栽倒在地,仁闊順勢一腳踩在死士後背上,刀背連砸三下砸在死士後頸的同一個位置,鐵甲接縫被砸得變了形,刺入了頸椎。死士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之後終於停止了動作,四肢僵直地癱在地上。

楊方和沈濤纏住了剩下的最後一個死士。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攻擊,楊方一刀砍在死士的膝蓋上牽制他的移動,沈濤趁機繞到身後,用匕首刺入死士後頸的接縫。匕首尖刺破皮質護頸,扎入頸椎骨縫,死士的身體猛地一僵,長戟從手中滑落,整個人直直地朝前倒下,鐵甲砸起的泥水濺了楊方滿臉。

四個守陵死士全部倒地。

李元芳站在倒下的死士中間,胸膛劇烈起伏著,刀尖上沾著暗紅色的血和淡黃色的藥液混合物。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死士們的鐵甲殘骸,落在姜淮身上。

姜淮依然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四個守陵死士,像是在看四件已經完成了使命的工具。

“千牛衛的李元芳,果然名不虛傳。”姜淮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你應該知道,這四個死士只是開胃菜。清虛散人手裡還有十九具即將催活的傀儡,其中一具是核心傀儡。核心傀儡的第七頸椎連著整個三才鎖網路,一旦他站起來了,其他傀儡就會同時被啟用。你砍倒四個死士花了一炷香的時間——工坊裡那些傀儡,大概也差不多要站起來了。”

他的話音未落,工坊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銅鐘轟鳴。那聲音和排水渠裡的警鈴不同——更加低沉,更加悠長,在水道磚壁上反覆迴盪,震得油燈的火苗劇烈地跳了幾下,飛濺出幾點火星。那是清虛散人吹響了集結號,所有被催活的傀儡都在朝著水門閘口的方向移動。

緊接著水門閘口前方的黑暗中浮現出十幾個搖搖晃晃的身影。他們的步伐比守陵死士更僵硬、更不自然,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從上方提拉著四肢,關節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步伐散亂,但方向一致——全部朝水門閘口湧來。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半睜半閉,眼珠不會轉動,有的人嘴角還在往下滴著黑色的黏液,有的人手臂上還插著沒來得及拔掉的銀針,銀針隨著他們的走動在火光下微微顫動。更有幾具傀儡的身上還掛著未及除去的繩索和布條,顯然是在被捆綁束縛的狀態下直接被催活、強行掙脫之後站起來的。

“傀儡上來了!”沈濤大吼一聲,將手裡的濃鹽水皮囊奮力擲向傀儡群。皮囊砸在一個傀儡的胸前爆開,濃鹽水濺到傀儡的脖頸和關節處,那些部位的皮膚迅速冒起白煙,皮下的黑絲劇烈抽搐起來,發出嘶嘶的聲響。被鹽水潑到的傀儡踉蹌了一下,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但並沒有停下腳步——它的蠱絲網路還沒有被完全溶解,只是區域性受損。

肖豹緊接著把整袋石灰粉拋向空中,石灰在潮溼的暗渠裡爆開一團白霧,覆蓋了最前排的三個傀儡。石灰遇水發熱,三個傀儡身上被濃鹽水浸過的部位同時冒起大片白煙,關節處的蠱絲在高溫下迅速乾裂斷裂,手臂和腿部的筋腱像被崩斷的弓弦一樣發出一連串啪啪的脆響。三個傀儡幾乎同時癱倒在地,四肢還在不停抽搐,但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石灰和鹽水配合用!”李元芳指揮著,“先潑鹽水再撒石灰!順序不能反!”

楊方和仁闊迅速調整了配合——楊方在前面潑濃鹽水,仁闊在後面撒石灰。兩人配合默契,一排一排地往傀儡群中推進。被鹽水浸透關節再被石灰覆蓋的傀儡接二連三地倒下,暗渠的地面上很快堆滿了還在抽搐的人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鹽水、石灰、腐臭和燒焦蠱絲的混合氣味,嗆得人眼淚直流。

但傀儡的數量太多了。倒下一批,後面又湧上來一批。更讓李元芳心驚的是,他注意到後排的傀儡比前排的更加“完整”——前排被催活的傀儡動作僵硬,只能做一些簡單的行走和抓扯;而後排的傀儡動作明顯更加靈活,有的已經開始嘗試繞過地上的濃鹽水區域,有的甚至會用身體去撞開前面倒下的同類來清理前進道路上的障礙。這說明催活的進度不均衡——最早被催活的那批只是倉促上陣的半成品,而後面跟上來的,是已經在植入過程中完成度更高的成品傀儡。按照這個趨勢,最後一批被催活的傀儡可能會具備更高的動作精度和戰場適應能力,這些才是最難對付的核心戰力。

“將軍!後面還有更多!”沈濤指著黑暗深處喊道。在油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更多搖搖晃晃的身影正在從工坊方向湧出來,數量遠比他們之前在地宮裡偵察到的要多。不只是長桌上那六具——清虛散人一定還有其他加工點,整個地宮的傀儡數量遠遠超出了之前的預估,甚至可能已經接近或超過了妙手張之前交代的二十具。

李元芳一刀砍翻一個衝到面前的傀儡,刀鋒劈斷了它的頸椎連線線,傀儡應聲倒地。他直起身,朝身後喊道:“鄂虎!你熟悉地宮——有沒有辦法把這條水道的岔口堵死!至少減緩它們的推進速度!”

鄂虎一刀砍在一個傀儡的膝蓋上,將對方放倒之後退了兩步,抬頭看了看水門閘口兩側的石壁,忽然眼睛一亮:“有!暗渠岔口處有一道隋代留下的鐵柵欄——原本是用來攔洪水淤泥的,柵欄槽就在拱頂上!柵欄放下來之後能暫時擋住它們一陣子,但放柵欄的人必須爬上拱頂去拉鐵鏈,那個位置會被傀儡直接攻擊,爬上去的人十死無生!”

“我去!”李元芳毫不猶豫,把刀往腰間一插,“沈濤接替我指揮!鄂虎——柵欄鐵鏈在哪個位置?”

鄂虎指著閘口左側拱頂上隱約可見的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槽:“鐵鏈在後端的橫樑上!必須有人從側面爬上拱頂,用腳勾住橫樑才能拉到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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