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炮蹲下來。膝蓋嘎吱響了一聲。他湊近了看那個記號,看了兩秒。
“雙魚。”
林玉蓮的指尖擱在那兩條魚的輪廓上,沒有挪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喉頭吞嚥了一次。
“我爸……在這裡也刻了雙魚。”
上海愚園路那個暗格被撬開的時候,銅釦上也是這兩條魚。一模一樣的尾巴交纏,一模一樣的頭朝兩個方向。
她的指尖在磚面上沒有挪開。五十年的苔蘚蓋著,底下那兩條魚的線條一根都沒斷。
老莫靠在衚衕對面的牆根,目光掃了一遍巷子兩頭。沒動。
陳安從媽媽身後探出頭來。他蹲在旁邊,膝蓋上沾了牆根的泥。兩隻小手撐在磚地上,腦袋湊過去看那個記號。
他伸出手指頭,描了一下魚的輪廓。從魚頭描到魚尾,又從另一條魚的尾巴描回頭。
“媽媽,這是魚。”
林玉蓮扭過頭看著兒子。
兩歲的孩子蹲在五十年前的牆根下面,用手指頭描著外公刻在磚上的記號。
她把兒子拉到懷裡,抱了一下。沒使勁,摟了一下就鬆開了。手掌在陳安的後腦勺上按了按。
陳寧不幹了。她鬆開爺爺的褲腿,搖搖晃晃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陳安旁邊。沒看牆根,仰著腦袋看門楣。
“花花!”
她指著門楣上水泥裂縫裡露出來的卷草紋,扭頭衝爺爺喊。
陳大炮站起來。
他沒看門楣,也沒看地上的雙魚記號。他看著七號院那扇合不嚴實的舊門。門縫裡的蜂窩煤。門框上豁口的新木頭。
鋪子沒了。門換了。牆糊了水泥。
但卷草紋還在門楣上。雙魚還在牆根下。
“鋪子沒了。”他說。“但根還在牆根下面。”
林玉蓮站起來。膝蓋上沾了泥,她沒拍。
老莫從衚衕口走過來。他的目光掃了一遍七號院的門窗,又掃了一遍對面的住戶,最後落在陳大炮身上。什麼都沒問。
回去的路走得慢。
陳安走在最前面。他的小手裡攥著一塊碎磚。從牆根下撿的。不是刻了雙魚的那塊,是旁邊散落的一塊碎角。青灰色,巴掌大小,邊沿磨得圓了。
他攥得緊,一路沒鬆手。
林玉蓮走在後面。陳寧騎在陳大炮的脖子上,兩隻手揪著爺爺的耳朵,嘴裡還在唸“花花”。
走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林玉蓮忽然開了口。
”。頁幾的完翻沒有還裡簿賬舊……號記魚雙個這和牌銅的婆婆趙,爸“
。檻門過邁炮大陳
”。翻晚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