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蛇有熬夜這個說法嗎？
沈見微調動妖力在洞口覆上一層冰，然後盤進冷泉旁，打算先歇兩個時辰。
她不知道，洞外第三株黑松上，一根細到幾乎看不見的蛛絲輕輕一顫。
那點陌生白蛇妖氣，順著蛛絲傳進了森林更深處。
黑松林太安靜了。
沈見微在冷泉洞裡盤了一夜，幾乎沒有真正睡過去。洞外沒有人的氣味，也沒有追蹤法器掠過林梢，可低階妖獸的動靜少得過分。
一片森林，怎會這麼安靜。
天快亮時，她從冷泉邊抬起頭，蛇信探出去，嚐到溼冷土腥裡夾著一絲極淡的甜腥。
像血幹了以後，又被什麼黏液裹住。
她在洞口附近找到第一根蛛絲。那根絲貼在樹根和石縫之間，細得幾乎看不見。
沈見微用吐納出寒氣冰封住一端，冰霜順著蛛絲爬出去半寸，再碰就碎成冰渣。
看來附近有蜘蛛。
但她沒有更好的去處。再折騰下去，路上撞見人修或更高階妖獸，未必比留在這裡安全。
當務之急，是趕緊適應這具身體和攻擊手段。
來的路上，其實己經學會走路。
這會兒正經感受，倒還有一絲彆扭。
做人時走路靠腿，做蛇靠整條身體。
她一開始只會往前蛄蛹，自己都唾棄自己，一點當蛇的威風氣勢也無。
後來才從原身本能裡摸出節奏，左右滑行，鱗片細密，若再覆上一層冰或水汽，速度更是快。
還有躲避和攻擊的身法，原身記憶裡叫踏雪疾行。
她慢慢練著，還不能如此飄逸靈動。
再來說說眼睛。
蛇眼看遠處不如人眼清楚，近處的熱意、氣味和震動卻清楚得嚇人。她能透過蛇信嚐出冰葉草還有幾日成熟，也能透過妖力感知到冷泉底下銀線魚擺尾。
好似腦子裡裝了個熱成像儀器，不過這應該叫妖力感知成像。
總的來說，看東西沒什麼問題，只是視角需要適應。
最要命的是吃飯。
沈見微不是沒殺過人，也不是沒見過血。可想到自己必須張開蛇口，把活蹦亂跳的銀線魚整個吞下去，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飢餓從胃裡一陣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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