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開時，三更的寒氣先捲了進來。
禁軍統領攜一身夜霜入內，跪到珠簾外，雙手托起一封封蠟半乾的換防令。
“陛下，有人持內廷印信傳令，調鳳儀宮西側兩隊禁軍往承光門。臣按先前旨意將人扣下，文書還在臣手裡。”
沈見微杯盞還在手裡，眼底笑意卻一點點涼下去。
“人呢？”
“押在偏殿。”
蕭沉歡捏著書卷的手稍稍一頓，抬眼看向她。
沈見微忽然笑了一聲。
“戲臺子搭好了，終於等到唱戲的人了。”
禁軍統領垂首：“請陛下降旨。”
外頭笙歌仍在響，珠簾被風吹得輕輕相撞。
沈見微把偽令擱回案上，聲音壓得很低。
“扣下的人先審著，派人拿下承恩侯府。”
禁軍統領領命退下。
蕭沉歡望著沈見微，眼裡映著燈火：“陛下今夜就收網？”
“今夜拿人，天亮看戲。”沈見微將杯中酒推遠，“有些人的手不老實，總要讓滿朝親眼瞧瞧。”
承恩侯府。
後門剛開，便被禁軍團團圍住。管事手中密信落地，封蠟還新。
前院有人試圖縱馬出府，馬蹄才踏上石階，長戟己經橫在胸前。
“奉旨查逆，跪下。”
府中燈火一盞盞亮起，哭聲、呵斥聲、瓷器碎裂聲攪作一團。
後堂暖閣裡，案上還擺著一壺涼茶。
禁衛翻箱倒櫃，可疑之物一一收檢。
承恩侯府的男眷縮在廊角，臉上脂粉被淚衝出一道道痕跡。誰也顧不上體面，只聽見靴聲從前院一路踏進內宅。
送令的小內侍被押在刑房，抖得牙關相碰。
女官問到第三遍，她終於招了。
“奴只是送信。令是承恩侯府管事遞來的，內務監管事讓奴照辦，說宮門一換，府裡自有人接應。”
女官抬手，候在門外的人立刻將供詞送呈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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