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急召入宮時，她看見昭宸宮燈火通明，絲竹繞樑，心裡險些又沉了一回。
她以為那位陛下才清明幾日，又要被聲色拖回以前的樣子。
宮裡的事她不知道，但也慶幸樁樁件件陛下早派人盯著。
罷了，以後可不要再誤會陛下了。
姜昭垂下眼，慢慢吸了一口氣。
今日散朝後，官員們三兩成群地往各自衙署裡走去，皆在議論承恩侯的事，心裡也是一陣後怕。
畢竟，真要讓她成了，朝廷必是一番腥風血雨的動盪，哪還能安安穩穩的上值。
如果有人統計的話，就會發現，這一天是官員摸魚最少的一天。
姜昭沒去湊那些議論。
她抱著案卷出宮時，天光己經亮透，宮牆上的積霜化成水，一滴滴落在石階邊。
小吏跟在她身後，幾次想伸手扶她，都被她抬手止住。
“大人，您臉色不太好。”
“無妨。”姜昭聲音啞得厲害，“今日還有許多事務，待會兒在馬車裡坐一會兒就好了。”
小吏只能應是。
姜昭說完這幾句，扶住車壁，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前也忽然變黑。
接著身邊傳來驚呼，她便失去了意識。
等馬車停在姜府門前時，弦清己經等在廊下。
姜昭一首沒有娶正室，院裡人也少，只有他來管理這些事務。
他披著一件素色外袍，烏髮只用玉簪鬆鬆挽著，本來在研究新得的琴譜。
聽見通報，趕緊迎出去，原本溫和的神色在看清姜昭臉色時，驟然沉了下去。
“大人這是怎麼了。”
姜昭身邊隨侍說她今日下朝後突然栽倒。
弦清立即讓人將其抬到床上親手換了衣服，又讓人去請府醫來看，還派了人去姜昭所屬部門請假。
做完這些，他便在姜昭房中等候。
姜昭燒得迷迷糊糊，仍下意識攥著他的衣袖：“趙綰的空缺……別讓人趁機……”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些。”弦清聲音壓得很輕，卻帶了少見的惱意，“姜昭，你是血肉之身，不是鐵打的。”
姜昭眼睫顫了顫，似乎想反駁，最後只咳了一聲。
府醫來得很快，只說是連日勞累忽然爆發，施針退燒後，開了藥方讓人煎藥，又細細囑咐好好修養，切不可再過度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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