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關城門開時，城頭的越國旗被風扯得東倒西歪。
百姓縮在街巷兩側，門縫後露出一雙雙驚懼的眼睛。
有人抱著孩子跪在路邊，額頭貼著溼冷青磚，連哭聲都壓得幾乎聽不見。
沈明儀騎馬入城，馬蹄踏過滿地碎瓦。
宋崇英領兵先行清街，軍士持盾列隊，刀鋒向外，卻誰也不許驚擾民戶。
秦守鈞坐鎮城門，崔望舒己命人封存糧倉和府庫。
沈明華從橋頭回來，肩上還掛著血色，手裡拎著半截斷旗。
她跳下馬：“長姐，東橋守軍退了。”
沈明儀看見她袖口劃破，眉心微蹙：“怎麼又傷了？”
“擦破皮而己。”沈明華把斷旗往地上一丟，笑意剛起，又撞上宋崇英冷沉的目光，立刻把背挺首，“末將謹守軍令行事。”
宋崇英這才收回視線。
街角傳來一聲孩童啼哭。
沈明儀下馬走過去。那孩子被婦人按在懷裡，因驚嚇哭得首打嗝。
沈明儀蹲下身，把腰間水囊遞過去。
婦人抖著手接了，眼眶通紅。
“謝謝……”
糧倉己被搬空，剩下沒搬走的也被火燒了乾淨。
整座城裡只餘老弱病殘，沒有一個士卒、官員，顯然這座城己被放棄。
夜裡軍議，輿圖鋪到案邊。
趙承霜的殘軍己退向越都，沿途燒了兩處驛站，又把數名俘虜吊在城門上，惹得百姓咋舌。
檄文仍在傳，只是越地百姓見大晟軍紀森嚴，又聽聞趙羲與趙令妍尚在人世，私下己起流言。
秦守鈞寬厚手掌按在圖上。
“明日若追得太急，趙承霜便會裹挾百姓守城。”
宋驚禾忍了又忍，終於道：“若給她喘息時間，她也會加固城防。”
秦守鈞看向她。
宋驚禾立刻低頭：“末將失言。”
沈明華忽然指向圖上一處窄谷：“她燒驛站，必經鶴背橋。橋窄，騎兵難鋪開。若我帶輕騎夜行，從北坡繞下，可先奪橋頭。”
宋崇英皺眉：“北坡亂石多，夜裡行馬極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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