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包布，兵刃裹光，一行人像貼著山石游下去的影子。
第一聲慘叫響起時，鶴背橋頭的火把才剛剛轉過彎。
沈明華一刀斬斷吊橋繩索，橋面猛地一沉。越軍前鋒亂作一團，宋驚禾提槍衝出，槍尖挑飛橋頭旗杆。
“大晟軍在此！”
喊聲撞上山壁，迴音不絕。
官道盡頭，宋崇英的接應軍旗隨即亮起。
天明前，鶴背橋落入大晟手中。
趙承霜退路被截，殘軍被迫往越都收縮。她在城中連斬兩名勸降官員，血濺到階下，滿堂越臣跪得更低。
“投降？你們以為投降就平安無事了嗎？！”趙承霜握著刀，眼底滿是血絲，“我母親和長姐還在她們手裡，生死未卜，你們一個個的卻連戰意都沒了！”
堂中無人敢應。
越都外，大晟軍營連夜加固營柵。
京中明詔隨軍報一道送到。
詔上寫得清楚：趙羲、趙令妍仍押京中詔獄，未曾處決；待趙承霜擒獲，三人併案同審，以叛罪明正典刑。
當夜，秦守鈞命人抄了三十份榜文，用重箭射入越都。
榜文上只寫兩件事：趙羲與趙令妍尚在人世，開城降者按軍法保全家小，閉城助逆者按叛罪論處。
第一支箭釘上城樓時，守城士卒誰也不敢去取。
到後半夜，終於有個年輕兵卒趁換崗，偷偷把榜文揭下來，藏進懷裡。她奔回營房，把紙攤開給同袍看，火光映著一張張灰敗的臉。
“王上沒死？”
“那二王女一首說大晟己經殺了人……”
有人下意識看向越王府方向，又立刻低下頭。誰也不敢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
營房裡靜得厲害，只有火星在柴堆裡啪地炸開。
一個年長軍士把榜文折起，塞進甲縫裡。
第二日清晨，趙承霜在城樓下斬了兩名傳看榜文的軍士。血濺上石階，士卒們跪了一地。
可越是殺，城中風聲越亂。
賣炭的老翁在巷口看見大晟軍旗，低聲唸了一句“若王上還活著”；挑水婦人把這話帶進井邊；幾日後，東城守將府中便有人悄悄遞出降書。
那封降書寫得極短：今夜願開東門，只求保城中老幼。
降書送到秦守鈞案前時，紙角被汗浸得發軟。
營帳內眾人的笑意剛起，崔望舒便道：“大家莫要放鬆警惕，小心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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