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陛下喜怒無常。
可若能在秋獵上得一句誇讚，便是給家族添一道晉升的階梯。
有人獻鹿，有人獻雉，還有人獻上一張新剝下來的狐皮。
那狐皮赤紅，毛色極好。
獻皮的貴女笑道：“陛下，此皮色豔，正合貴君做披風。”
沈見微坐在馬上，淡淡掃了她一眼。
高臺上，蕭沉歡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今日穿海棠紅窄袖騎裝，腰間束著金縷玉帶，發上壓一頂赤金冠，眉眼在秋光裡豔得幾乎逼人。聽見“狐皮”二字，他唇角仍彎著，笑意卻薄了些。
沈見微只道：“太俗。”
那貴女笑容一僵。
又有人為了討巧，竟讓侍從提來一隻活狐。
小狐狸不過尺長，瘦得肋骨隱約可見，縮在籠中發抖。
“陛下若嫌狐皮俗，不如親手獵一隻活的，也算添彩。”
沈見微垂眸看著那隻小東西。
這世間的狐狸多半隻是尋常野物，籠中懼意卻作不得假。
沈見微忽然拉弓。
眾人皆以為她要射狐。
高臺上，蕭沉歡站了起來。
箭卻擦著籠鎖飛過。
啪的一聲，籠門開了。
小狐狸愣了一瞬，隨即躥出籠子，跌跌撞撞往草叢裡鑽。
沈見微收弓，嫌棄道：“太小太瘦，剝了也不像樣，不夠威風。”
圍場靜了靜，立刻有人附和。
那獻狐的貴女臉色青白交錯，忙跪下請罪。
沈見微連看也未看，只用馬鞭點了點遠處林口。
“拿這等小東西來湊數，也敢到朕面前討賞。想露臉，就拿真本事來。”
遠處蕭沉歡站在高臺上輕聲自言自語。
“陛下說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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