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裡的歌舞當場撤了下去。
沈見微把那副散漫的神色收起，難得露出了認真。
一聲令下，宮門連夜開了側道，內侍持金牌奔向政事堂、兵部、樞密院與御史臺。
禁軍提燈引路，馬蹄聲一路踏碎宮城夜色。
不到半個時辰，能主事的重臣便趕到了含元殿。
有人冠帶還未理齊，一入殿便看見御階旁多設了兩席。
趙羲與趙令妍很快被宮人引入殿中，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心中隱有猜測。
二人衣冠齊整，神色雖沉，身上卻瞧不出半點刑囚狼狽。
趙羲甚至還按諸侯禮向御座行了禮，趙令妍隨在她身後，舉止端正。
滿殿譁然驟起，又被沈見微壓了下去。
她坐在御座上，等眾人看夠了，才慢慢開口。
“都看清楚了？”
殿中一片死寂。
她抬手，殿側內侍展開邊關急報與御史臺核過的案牘。
姜昭立在階下，聲音傳遍含元殿。
“越國趙承霜己舉兵反叛。其檄文所稱陛下誅殺越王與王女，純屬汙衊。”
她頓了頓，目光從趙羲母女身上掠過。
“另查得越國早有私兵調動，邊城糧草截留、軍械私運，皆非一日之事。趙承霜今日舉旗，不過是將謀反之心擺到了明面。”
趙羲臉色驟白。
趙令妍唇上血色褪盡，扶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晃，又強撐著立住。
趙承霜啊趙承霜，你那腦子是什麼長的，可把我們害慘了啊！
趙羲張了張口：“陛下，臣絕無反心啊……”
話到一半，她看見案牘上硃批森然，喉間像被寒鐵抵住，再難往下說。
趙令妍也想辯一二，頂著滿殿君臣看亂臣賊子的眼神，再艱難也得爭取一下。
“陛下，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可否讓母親和我去與二妹交涉，保證讓她退兵，她或許只是一時心急……”
沈見微輕輕敲了敲御案。
“你們當朕是傻子嗎？”
她垂眸看向階下，語氣冷得不帶半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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