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見微這才在禮部第三次請立儲的摺子上落了硃批。
冊封禮那日，宮城朱門大開。
沈明儀一身玄青禮服，玉冠束髮，沿長階一步步走上來。風吹起她衣襬，腰間佩玉輕響。
沈明華站在皇女席中，背脊挺首，手中都是練武起的繭子，望見長姐受冊時，唇角輕輕揚了一下。
沈見微將冊寶交到沈明儀手中。
“從今日起，立皇長女沈明儀為皇太女。”
百官俯首，山呼聲沿宮牆層層盪開。
沈明儀跪在階下，雙手捧冊，額頭觸地時，眼眶終於熱了一瞬。
夜裡，昭宸宮落了第一場秋雨。
雨絲敲在瓦上，細而密。
沈見微獨自坐在窗邊，剛飲下半盞酒，蕭沉歡便推門進來。
他今日穿了胭脂色外袍，髮間只簪一支金簪。
“陛下，”他輕聲道，“您的戲都快唱完了，還待在臣侍這裡做什麼？”
沈見微指尖還扣著酒盞。
她本就沒打算久坐。
案角的披風尚未解開，半盞酒也不是為盡興，只是秋雨驟起，她在昭宸宮暫避片刻。
若不是蕭沉歡推門進來，這一口飲完，她便該回紫宸殿去看賀表與越州新制。
她抬眸，杯中殘酒映著燭色。
“貴君這是趕朕？”
蕭沉歡沒有笑。
他站在門邊，肩頭潮意未散，胭脂色衣襬被風吹得輕輕一晃。
“臣侍只是忽然想問。”他聲音仍輕，“你究竟是誰？”
殿中靜了靜。
沈見微看著他，指尖在杯沿一停。
若是旁人問這句話，便該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可蕭沉歡不是人啊。
她把酒盞放下，神色不動。
“朕自然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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