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在三日後開啟匣子。
沈明儀看見裡面只有一封短箋。
短箋上寫：朝政交你。姜昭會罵朕，你替朕聽即可。
姜昭站在案前，臉黑得像暴雨前的烏雲。
沈明儀捏著短箋，沉默片刻。
“母皇既然敢走，便是覺得我靠得住。”
姜昭抬眼看她。
年輕的皇太女坐在案後，案上壓著厚厚奏章，眼底有惱意，卻沒有慌亂。
姜昭心頭那點火氣硬生生壓了回去。
“早就知道皇上不靠譜。”
而那輛青帷馬車，己經在官道上晃了三日。
出城那日，京城還未醒透，長街石板帶著夜露，早點鋪子剛支起鍋，白汽從竹籠縫裡鑽出來。
周謹遞上路引，守城卒核驗透過，見她們不過是小富人家的車駕，車旁又只有聞嵐一名女衛，連車簾都只照例掀了半寸。
沈見微放下簾子。
蕭沉歡托腮瞧她：“陛下可滿意？”
“守城的人沒認出我，算她們做得好。”
“若認出來呢？”
“回京扣餉。”
他笑得肩頭輕顫，髮間木簪碰著車壁，輕輕一響。
京城漸遠，官道兩旁的秋色也漸重。
起初還能看見朱門大戶的田莊，牆頭修得齊整，下人牽馬送客；再往南，路邊便多了當年洪水後空下來的矮屋，牆根的水線被風雨磨淡，像一道沒好全的疤。
沈見微沒有急著趕路。
每到客棧、渡口、茶棚，她都要停一停。
看一眼米鋪價牌，聽幾句路邊閒話，連牆上貼的歸籍複核告示也要從頭讀到尾。
蕭沉歡起初還撐著下巴笑她，後來見她連米鋪門前灑出來的碎谷都收進帕中，笑意便淡了。
“陛下這不像出門玩。”他隔著薄紗道。
沈見微捏著那點癟谷，隨手丟回帕裡：“朕什麼時候說過是玩？”
“那臣侍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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