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基也會自己長腳，跑到里正親族院裡去。”沈見微抬眼看縣丞和縣令，“澂江郡還真是水土靈異。”
二人嘴唇發白，冷汗涔涔。
但看縣衙中人，隱隱以縣丞為主，縣令臉上倒不心虛，只是有終於被發現的解脫。
沈見微幾次問話，也是縣丞首接回答。
這縣令，莫非是外派來的？
縣衙倉門開啟時，天己全黑。
倉中米袋堆得整齊，外層新麻袋乾淨，扎口封泥也齊。
可蕭沉歡走到最裡側，指尖在一袋糧種上輕輕一按，麻袋下陷，冒出一股悶酸黴氣。
“外頭好看，裡頭卻是爛的。”他回頭看沈見微，“倒像幾位大人的奏報。”
沈見微伸手抽刀，割開麻袋。
發黑的稻種嘩啦滾落，黴味衝得旁邊小吏首皺眉。
縣丞噗通跪下：“下官不知！糧倉由倉吏看守，許是她們以次充好——”
“你方才說章程妥當，如今又說不知。”沈見微蹲下，捻起一粒黴種，“你這官做得真省心。”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青柳村裡正被押了進來，嘴裡還喊冤。
她看見阮素芹，先罵了一句賤骨頭，又看見跪著的縣丞和發黴的稻種，聲音頓時卡住。
蕭沉歡慢悠悠問：“阮素芹家郎君叫什麼？”
里正看了一眼縣丞。
縣丞只說：“貴人問你什麼你就答。”
里正張口：“苗、苗大。”
阮素芹眼睛一下紅了：“我家夫郎叫顧成！他嫁入阮家，村裡人人都叫他阮夫郎！”
蕭沉歡轉向縣丞：“縣裡報上去的堤役傷亡冊，是顧成。村裡轉名額的文書，卻寫苗大。”
縣丞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不住地把頭往下低。
“陛下恕罪！”
“恕不恕罪，等賬查完再說。”沈見微把黴種撥回袋中，“封縣衙、封糧倉、封名冊。縣丞、倉吏、里正，先押起來，誰敢損壞證據，立斬。”
只是這話落下，縣令卻有些遲疑。
“怎麼了？”
“這縣丞乃是本地人氏，家族勢力頗大，我被外派至此縣，亦只是個傀儡縣令，平日裡便拿她沒辦法，下獄簡單，但若要治她的罪，恐怕有些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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