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越看越心驚。
這些東西平時散在不同箱籠裡，並不顯眼。如今全擺在燈下，才發現竟有這麼多。
“小姐。”青禾低聲道，“這些若被夫人知道……”
“所以從前不能讓人知道。”
沈見微拿起那把鑰匙。
鑰匙很輕，卻像一條細細的繩，曾經把將軍府的後門、宋晚棠的任性、原身的隱秘愛戀，全都拴在一起。
“以後也不需要了。”
青禾不敢說話，她對小姐的心思多少了解一二，只是今天小姐不知受了什麼刺激。
沈見微把鑰匙放回桌上，視線一一掃過那些舊物。
原身的縱容，就是別人利用將軍府的入口。
西皇子今夜看到的不只是兩個少女親近，他看到的是另一股勢力。
這一點，比尚書府二小姐本人更有價值。
將軍府後院燃起一盆火。
青禾捧著銅盆，手都有些抖。
沈見微把那些舊物一樣樣丟進去。
短箋先捲起來，火舌一舔，字跡迅速發黑。披風燒得慢，柔軟布料被火焰咬住邊角時，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那把舊鑰匙不能燒，沈見微便讓人拿錘子砸彎，再丟進庫房廢鐵裡。
最後是那個小繡袋。
青禾看見她停了一下。
繡袋針腳稚嫩，角落歪歪扭扭繡著一個“微”字。那是宋晚棠小時候送的。原身收了許多年，連搬院子都沒捨得弄丟。
沈見微捏著繡袋，指腹摩挲過那個字。
胸口的酸澀又湧上來，比昨夜更清晰。
像有個年少的姑娘站在她身體深處，固執地不肯挪開眼。
她不是不明白宋晚棠會做錯事，她只是捨不得。
沈見微垂下眼。
“捨不得也要放。”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青禾聽，還是說給原身聽。
繡袋落進火裡。
火光猛地亮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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