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喉嚨發緊：“若敵軍真在鷹嘴峽設伏，前鋒營進去就是孤軍。”
沈見微沒有接話。
原身記憶裡的血和殘旗的畫面又浮上眼前，那種絕望每次回想都異常清晰。
鷹嘴峽，這三個字，原身死前一定聽過。
沈見微問：“韓二今晚在營中嗎？”
“在。”陳平道，“他今日剛從左翼回來，按規矩明日才輪休。”
“蔣泉呢？”
“糧臺。”
“盯著，不要驚動。”
陳平應聲，剛要退下，又遲疑道：“沈校尉，若真是軍中有人通敵，只憑這些不夠。”
“我知道。”
沈見微合上冊子。
劇情資料只給她看見敗局。糧草空虛、前鋒誤入險地、沈父被困死，原身追敵救父，最後死在亂刃下。
可它沒有告訴她是誰動的手，也沒有告訴她哪一份軍令是假的，哪一個信使出了問題。那份資料像一張燒過的戰圖，邊角還在，最要命的路線卻被火燎得模糊。
夜裡，沈見微照舊參加巡營。
周崇見她拿著巡防冊，一路記得比尋常校尉細，冷聲道：“沈校尉，巡營不是抄書。真遇上敵襲，冊子救不了命。”
“我知道。”沈見微道，“但敵襲之前，總要有人讓他們知道該襲哪裡。”
周崇腳步一頓，他沒有再訓她。
巡到糧臺時，蔣泉正蹲在火盆旁烤手。他年紀不大，臉凍得發紅，看見沈見微過來，忙站起來行禮。
沈見微什麼也沒有問，她只讓他報了一遍今晚入庫糧車數。
蔣泉答得很快。
太快了。
糧車數、車轍、入庫袋數和虧損折耗，他像早背過一樣，一口氣說完，沒有絲毫思考和猶豫。沈見微沒拆穿，只點點頭，轉身離開。
陳平跟在她身後，低聲道：“他答得太熟。”
“熟倒不是錯。”沈見微道，“怕就怕只熟我問的這一段。”
走到前鋒營西側時，風裡忽然傳來一聲短哨。
很輕。
若不是沈見微這些日子一首壓著呼吸聽夜裡的動靜，幾乎會被營旗聲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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