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二走得很謹慎。
他沒有騎軍馬，也沒有點燈，沿著營外乾溝一路往西。
夜裡風硬，吹得枯草伏倒，腳步聲被捲進沙裡，很快就散了。
沈見微沒有貼太近。她帶著陳平繞到下風口，借溝脊遮住身形。上個世界瞭解私家偵探學來的東西，到了邊關也能用，只是鏡頭和車牌換成了腳印、風向和馬糞。
韓二中途停了三次。
第一次是聽身後動靜。
第二次是在一棵枯榆旁換鞋，把軍靴換成了尋常皮靴。
第三次，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小銅牌，塞進路邊石縫。
陳平看得眼神發冷。
換鞋說明他知道軍靴印子會被認出來。
銅牌則更麻煩。
邊軍巡夜時常用臨時木籤，銅牌卻不是軍中發的東西。它又小又舊，邊緣被磨得發亮，像被很多隻手摸過。韓二把它塞進石縫後，沒有回頭，也沒有多餘動作，熟得像走過許多遍。
沈見微默默把這些都記在腦中。
“沈校尉，拿人嗎？”
“不拿。”
沈見微盯著那處石縫。
現在拿韓二，最多拿到一個私自離營。軍中信使若咬死是替上官辦事，梁紹一句“我讓他夜送急報”，事情就會變成前鋒營越權扣人。
半個時辰後，韓二在一處廢棄茶棚停下。
茶棚早荒了，木柱斜歪，棚頂漏出半邊星光。裡面等著一個披灰斗篷的人，看不清臉，只露出一隻戴皮護腕的手。
韓二遞出信筒。
灰斗篷的手停在半空，先問：“怎麼遲了？”
“今夜巡得緊。”韓二聲音壓得極低，“沈家那個姑娘盯冊子盯得邪門。”
灰斗篷冷笑一聲。
“一個姑娘，還真把自己當校尉了。”
沈見微在暗處沒有動。
韓二把信筒遞過去。
灰斗篷拆封時，陳平手己經按緊刀柄。只要沈見微一點頭，他能在三息內撲過去。
沈見微仍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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