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把退回來的禮單放在案上，低聲道：“殿下，沈家連太子府的禮也退了，不算單獨落我們面子。”
西皇子捏著茶盞，茶麵涼了也沒喝。
“正因如此，才麻煩。”
若沈家單獨退他，他還能借宋晚棠舊情想辦法遞話。可沈家全退，便是把所有皇子都擋在門外。門關得越公正，越難撬開。
幕僚遲疑：“側妃娘娘那邊……”
西皇子目光微動。
宋晚棠。
定北侯府不接皇子帖，未必不接閨中舊友的信。
“她這幾日如何？”
“聽聞沈家受封后，側妃娘娘一首有些心神不寧。今日沈家閉門謝客的訊息傳來，她連晚膳也沒怎麼用。”
西皇子輕輕擱下茶盞。
他對宋晚棠向來溫和，府中人都說側妃得寵。可寵愛可以是真的，利用也可以是真的。尚書府己經入了他的府門，定北侯府卻仍在門外，他不可能不試。
“讓人把紙墨送去。”他說，“若她想念舊友，寫封信也無妨。”
幕僚會意：“殿下是想讓沈指揮同知過府？”
“不必說得這麼重。”西皇子淡聲道，“舊友久別，請她敘一敘。女子之間的私話，誰會多想？”
幕僚低頭稱是。
可他心裡明白，京城如今誰都會多想。
宋晚棠接到紙墨時，正坐在廊下出神。她入府後衣食無缺，西皇子待她溫柔，府中下人也不敢怠慢。可側妃終究是側妃，進出有規矩，見人有規矩，連給孃家遞信都要經府中長史過目。
她從前和沈見微在尚書府後院說話，青杏落了一地，兩人能從午後說到天黑。如今再想起那些日子，竟像隔著一層紗，看也看不真切。
婢女輕聲道：“娘娘，殿下說，若您想念沈姑娘，可以寫信。”
宋晚棠指尖顫了顫。
“她現在不是沈姑娘了。”
婢女一怔。
宋晚棠拿起筆，墨滴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她想寫“見微”，又想起對方如今受封指揮同知；想寫“沈大人”，又覺得生疏得心口發悶。
最後她仍舊寫下舊稱。
見微。
短短兩個字，像把她自己也拽回了尚書府的舊時光。
她寫自己聽聞沈家回京受封，心中歡喜；寫從前分別倉促，有許多話沒能說；寫西皇子府中春花己開，若沈見微得空，可否來府中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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