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的信在案上放了一夜。
青禾進書房添燈油時，見那封信仍壓在鎮紙下，幾次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家姑娘從前有多在意宋二小姐，也知道那份在意不能對外說。
京城裡的人只當她們閨閣情深，姐妹相惜，連宋二小姐自己，或許也只是把那些偏護當作最親近的依賴。
如今信從西皇子府來，字還是舊字，人卻不是舊人了。
沈見微翻完最後一卷軍制，才把那封信重新拿起來。
紙面上的花香淡了些。
“青禾。”
青禾忙應：“姑娘。”
“備一封回帖。”
沈見微把信紙攤平，另取一張素箋，寥寥幾筆，盡顯疏離。
青禾遲疑：“姑娘要奴婢送去西皇子府側妃院？”
“送到側門，交給府中長史或嬤嬤，不入內。”
“那您……去嗎？”
沈見微把信折回去：“不去。”
青禾鬆了一口氣，又生出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若宋側妃問起呢？”
“就說我新受武職，近日要入軍中述職，府中也奉命謝客，不便過府。願側妃娘娘珍重。”
青禾站了會兒，小聲道：“姑娘，這話會不會太冷？”
沈見微抬眸。
青禾立刻低下頭：“奴婢多嘴。”
沈見微把西皇子府的信放進一隻空匣，“你覺得冷，是因為我從前太熱。”
沈見微也不解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封信真正想要的不是一封回帖。
宋晚棠想要沈見微過去，想要舊日里那個永遠先低頭、先心疼、先替她鋪退路的人重新站在她身邊。
西皇子想要的更多，他要一輛能駛進定北侯府門前的馬車。
可那條路，不能再開。
上午，青禾親自帶人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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