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議散後，主帳裡只剩沈父、周崇、沈見微和陳平。
沈父把一枚木牌推到沈見微面前。
“你聽完了，說。”
沈見微沒有推辭。
“梁紹想讓自己的人進前鋒營，不只是為盯換防。他怕我們糧草是假亂，想借協防看後隊實際位置。”
周崇點頭：“我也這麼想。”
“所以不能讓他進。”
沈見微指向輿圖。
“但可以讓他看見一部分後隊。”
她把木牌放到鷹嘴峽東側坡後。
“這裡擺空帳，留火痕，白日讓梁紹的人遠遠看見。真正後隊挪到南坡背陰處，夜裡進。”
周崇道：“南坡窄，馬不好走。”
“所以只進弓弩和拒馬，不進重騎。”
沈父看著輿圖，眼底慢慢有了決斷。
“照她說的辦。”
周崇領命出去。
接下來兩日，軍中亂象更明顯。
前鋒營有人抱怨糧少，有人私下說這次換防不吉利，還有人覺得將軍太信任一個剛入營的女校尉。
這些話散出去時，周崇只冷著臉巡營，沒急著封口。
一個新兵私下說“前鋒營這次怕是要被丟出去探路”，話傳到沈見微耳朵裡，她轉身去找周崇。
周崇聽完，臉色當場沉下去，按軍規罰了那新兵十軍棍。
罰得不重，但當眾。
軍棍打完，周崇當眾道：“糧少、藥缺、換防難，按營規往上報。再有人傳棄卒探路，按動搖軍心處置。”
圍著看計程車卒垂下頭。有人把到嘴邊的抱怨咽回去，有人默不作聲去搬沙袋。前鋒營仍舊顯得疲憊散亂，卻沒人再把“被丟出去”西個字掛在嘴邊。
明面上的亂象到這裡就夠了。
入夜後，周崇借巡營的名義，把幾名管事軍官分別叫到偏帳。沈見微跟在他身後，只帶輿圖和拆開的軍令。
第一個是管拒馬的老校尉。
老校尉姓孟，胳膊舊傷，平日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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