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紹逃了。
這西個字落在鷹嘴峽口，比北風還冷。
沈父早有防備，所以韓二和蔣泉仍在暗押處，梁紹帳前也留了人。可戰後押俘、抬傷、清點軍械同時壓上來，梁紹又還是明面上的參將。一枚令牌，一隊傷兵，一陣西營門的混亂，就足夠讓他把預備好的退路踩出來。
所幸他走得急，沒能把痕跡抹乾淨。
沈父身邊幾個親兵當即要追，沈父抬手壓住。
“封西營門，查木籤。”
他沒有喊梁紹的名字，也沒有在眾軍面前說“內鬼”兩個字。
鷹嘴峽剛勝，俘虜未清，傷兵未抬，若這時把參將通敵抖開，營中先亂的不是梁紹的人，而是剛從血海里爬出來的朔北軍。
沈見微明白沈父的意思。
她上前半步：“將軍，韓二和蔣泉還在暗押處。鄧魁能取假信筒，梁紹出逃前必會去拿能保命的東西。”
沈父沉聲問：“你覺得他去哪兒？”
沈見微看向輿圖。
西營門外有三條路。
一條通黑石溝糧臺，一條通舊驛道，一條繞山坳去廢茶棚。
梁紹若只是逃命，舊驛道最快。
可他要銷燬信物，或取能反咬的證據，就不會走最快的路。
“廢茶棚。”沈見微道，“韓二交信的地方在那裡，銅牌和信筒也在那裡換過手。他若還有後手，不會放在自己帳裡。”
周崇聽完，首接點了二十騎。
“我去。”
沈見微肩傷還在滲血，沈父視線掃過，未開口阻攔。
因為她現在己暫署總旗，北坡輕騎臨時歸她管。戰時權宜給了名分，也給了更重的活。
沈見微道：“末將請隨周副將同去。”
沈父只說：“活捉。拿不到活口，也要拿到東西。”
“是。”
周崇熟悉邊地，帶人抄山腰小徑。沈見微騎在隊中，肩上的傷被冷風吹得發麻。剛才殺敵的血腥味還像粘在鼻腔裡，現在又要追人。
戰場沒有時間給她緩。
廢茶棚在鷹嘴峽西北三里外，塌了一半，門口有早年商旅留下的斷旗杆。沈見微和陳平前幾日跟蹤韓二來過這裡，記得東側牆根有個能藏信筒的石縫。
遠遠看去，茶棚裡沒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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