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奏案卷一份，由沈父親筆封題“御前親啟”，不入兵部尋常軍報流程。奏首寫得很妥當：不敢以旁證公開攀誣皇嗣，亦不敢任涉皇子通敵之證流轉散失，故封原證，專呈御覽。
暗案卷三份。
一份由沈父親自收著，一份交給周崇暫存前鋒營密匣，一份由沈見微帶人重抄後另封。
除此之外，沈見微又讓陳平拓了兩份暗牌紋路。
拓片不寫六皇子府，只標“京中暗牌一號”，連同銅牌邊角磨痕和蠟封殘粉一起封進小竹筒。竹筒外只寫糧冊副證，混在普通軍需卷宗裡。若主卷中途被人動過，至少還能憑這些碎證重新往回拼。
周崇起初嫌麻煩。
沈見微只問他一句：“若京中有人先毀主證，再反咬邊軍偽造，我們拿什麼說話？”
周崇罵了一聲，轉頭讓親兵去取更多火漆。
沈見微坐在帳中，一頁頁核對。
每一項都要能單獨站住，也要能互相咬合。她不敢只留單份憑據。朝堂上想斷證據的人太多，若證據只有一處，一毀即斷。
陳平在旁研墨，臉色比昨夜還沉。
“校尉，這些不能首接交給陛下嗎？”
沈見微筆尖停了停。
“能交，所以要另封密奏。”
陳平皺眉。
“軍報不是將軍親呈？”
“明面軍報進京，要過兵部，要經內閣票擬，要有皇城司核查。梁紹能在邊軍藏這麼久，京中接頭人不會只有一個內侍。我們把六皇子府寫進公開軍報，路上任何一環都能出事。密奏是給陛下的，暗卷是防密奏也被人動手腳。”
陳平懂軍中護衛，卻不懂朝堂轉手。
沈見微寫到最後一頁，手腕己經發酸。
周崇進帳時，帶來一隻小木匣。
“前鋒營那份。”
他把木匣放下。
“鑰匙兩把。我一把，你一把。若我死了，找孟校尉。若你死了，找陳平。”
陳平臉色一變。
沈見微倒是接得很自然。
“好。”
周崇坐下，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案上的供狀。
“你打算把這些東西留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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