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貴妃皺眉：“毛手毛腳。”
宮女伏在地上發抖，連求饒都不敢大聲。
這本是宮中小事。罰一個宮女，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坐在太后身後不遠處的少女卻起身了。
她穿著淺青宮裝，髮間只簪一支素玉簪。容貌不算最奪目，神色也淡，站出來時不像要替人出頭，倒像只是順手扶穩一盞將傾的燈。
“皇祖母，是我方才起身時袖擺帶了她一下。”她垂眸道，“宮女沒有端穩，也有我的不是。”
小宮女驚得抬頭，又立刻低下去。
太后看了她一眼：“小七，你倒會替人擔。”
七公主微微一笑：“今日賀邊捷，地上碎瓷見血不吉利。孫女怕皇祖母看著心煩。”
一句話，把求情說成了討太后歡心。
太后果然擺手：“罷了，撤下去。”
小宮女被人帶走時，眼裡還含著淚。
七公主坐回去，沒有看那宮女，也沒有看陳貴妃，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沈見微卻看了她許久。
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能把人從板子底下撈出來，著實不簡單。
宴後太后精神不濟，皇后陪她入內。女眷們移到偏殿飲茶。有人圍著沈見微問邊關戰事，有人好奇女子上陣是不是也要披重甲。
二皇子妃笑問：“沈同知斬敵將時，可是一槍取了首級？”
旁邊幾位姑娘聽得眼睛發亮。
沈見微沒有順著“取首級”幾個字講。
她端起茶盞，語氣平穩：“鷹嘴峽北坡有一道缺口，若守不住，敵軍便能繞出谷口，衝糧道和中軍。臣那一槍漂不漂亮不緊要，緊要的是缺口沒開。”
二皇子妃笑意淡了些。
旁邊幾個原本等著聽血腥熱鬧的姑娘也安靜下來。
這話不好繼續追問。
若再追，就顯得她們只拿邊關人命當席間談資。
五公主在旁端茶，像沒聽見，卻用杯蓋輕輕碰了一下杯沿。
那是提醒。
提醒沈見微，也提醒旁邊幾位想繼續湊熱鬧的人。
這宮裡沒有一句閒話是真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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