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腿傷未明，幾位皇子卻己經各自露出牙。越是這時候，定北侯府越不能替任何人說話。
又過兩日，宋大小姐第二封信到了。
這一次，信裡沒有女眷寒暄，她只抄了一張藥鋪賬。
城東濟仁堂，近來賣出安神藥數帖。賬面走的是二皇子府莊子，取藥的人卻不是那莊子慣用的管事。藥方裡有兩味藥格外扎眼，一味鎮痛，一味緩血，單看無礙，合在一起用得重了，能讓人昏沉、脈象紊亂。
陳平看完，臉色也變了。
“這是要給誰用？”
“看誰最適合中毒。”沈見微道。
如今太子傷重，二皇子和三皇子吵得最兇。若二皇子忽然中毒，三皇子便是最順手的嫌疑人；若三皇子被查出私下求門路，二皇子一派也會趁機踩死他。
兩邊都會覺得自己在反擊，而實際只會一起掉進坑裡。
陳平低聲道：“要不要攔？”
沈見微搖頭。
“攔不住。現在拿這張藥鋪賬出去，只會讓人說定北侯府替三皇子洗地，或替二皇子栽贓。證據太輕，時機也不對。”
“那就看著？”
沈見微沉默片刻。
戰場上，她最討厭看著。
可京城不是戰場。
“盯著濟仁堂和二皇子府莊子。”她道，“不要追得太近，會驚動背後的大魚。”
陳平應下。
窗外秋雨連下了三日，京城裡卻越來越熱。
太子病榻前的哭聲還未停，二皇子和三皇子的門客己經在酒樓裡險些動手。西皇子仍舊閉門祈福，宋晚棠抄經的名聲傳得滿城皆知，人人都說西皇子重情重義，不願在兄長病中爭逐。
沈見微只覺得諷刺。
嘴上說著不爭，心裡卻最想爭。
侯府門前也不清淨。
有勳貴夫人遞帖子，說想請沈母去寺中替太子祈福；有武臣家的管事送來口信，話裡話外打聽沈父何時回京。連從前不怎麼往來的宗室女眷，也忽然想起定北侯府還有個新封的指揮同知。
沈母一概擋了回去。
“侯爺未歸，府中女眷不便出門。”
這句話說了三日，門房冊也厚了三頁。
第七日夜裡，沈父終於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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