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中毒的訊息，是在一場宮中小宴後傳出來的。
那宴原本只是太后為太子祈福後設的小齋宴。太子腿傷己成定局，皇帝心情陰沉，幾位皇子都裝得兄友弟恭。二皇子席間忽然臉色發青，杯盞落地，人當場倒了下去。
御醫趕來後，只說是誤食相沖之物。
可當夜，三皇子府一個常用內侍被扣在宮門。
第二日清晨，京中便傳開了。
三皇子嫉恨二皇子近來得武臣青眼，借宮宴下藥。
三皇子自然不認，他跪在宮門前喊冤，說有人栽贓；他那些清談詩會里的好友也紛紛替他說話，稱三皇子品性高潔，絕不會行此下作事。
可高潔兩個字，在藥渣和宮門口供面前薄得像紙。
沈見微在定北侯府書房裡聽陳平唸完幾處訊息。
“藥渣從御膳房後井旁搜出，包藥的紙是城東濟仁堂的。濟仁堂前幾日確實賣過那幾味藥，賬上走的是二皇子府莊子。可昨日被扣的內侍鞋底沾了濟仁堂後巷的紅泥。”
陳平唸到這裡，皺眉：“太巧合了。”
沈見微道：“巧合得像有人怕別人看不懂。”
“那不是三皇子？”
“三皇子未必乾淨，但這件事做得不像他。”沈見微把幾張紙擺開，“二皇子府莊子買藥，三皇子內侍沾泥，御膳房後井搜藥渣。每一步都能被查到，每一步又都剛好指向對方。”
像兩個人互相撕咬，實際有第三隻手把他們按到一起。
午後，又有訊息傳來。
三皇子昨夜曾私下求見一位宮妃，那位宮妃不是他的母妃。
這一下，事情便不只是下毒疑雲。皇子私見宮妃，哪怕只是求門路，也足夠讓皇帝厭惡。更何況太子傷重、二皇子中毒，皇帝疑心正重。
二皇子躺在病榻上喊冤，三皇子跪在宮門前喊冤。
可朝堂上己經沒人認真聽。
太子殘了、二皇子傷了、三皇子被拖進宮闈私會的汙水裡。
短短十日，原本還算齊整的棋盤，被人掀掉了三角。
沈見微看著案上的紙，首到青禾從外頭回來。
她手裡拎著一包跌打藥，藥包粗紙封口，和京中任何一家藥鋪包出來的都沒有區別。
“濟仁堂掌櫃說，姑娘舊傷未愈，按前頭方子添了兩味溫經活血的藥。”青禾低聲道。
沈見微抬眼。
她沒有讓濟仁堂添藥。
藥包拆開，裡面除了藥材，還有一張裁得極窄的紙，夾在兩片乾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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