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訊息倒是靈通。”顧清漪親自斟了一杯熱茶遞過去，語氣波瀾不驚。
“這將軍府裡，還沒什麼事能瞞過我的眼睛。”
顧婉清接過茶盞，冷哼了一聲，“沈氏那個糊塗東西，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假貨，連親生女兒都往死裡逼，她是嫌顧家九族的命太長了！”
顧清漪沒有接話，只是垂眸把玩著手中的茶蓋，等著對方的下文。
顧婉清看著她這副榮辱不驚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丫頭，沉得住氣，夠狠，夠絕，比沈氏那個蠢貨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手裡捏著她的死穴，卻引而不發。”
顧婉清放下茶盞，首視著顧清漪，“你是在等我？”
“姑母是個聰明人。”
顧清漪抬眸，目光清亮而銳利，“這將軍府裡，顧明珠經營了十五年，從管家到賬房，從護院到廚房，到處都是她的眼線。我初來乍到，手裡雖然有牌，但如果沒有人引路，這牌打出去，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你想借我的手，摸清這府裡的底細？”
“不是借，是合作。”
顧清漪微微傾身，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姑母雖然嫁入永昌侯府，但顧家終究是您的孃家。顧家若是被顧明珠那個蠢貨作死了，對姑母您，對永昌侯府，也沒有半點好處吧？”
顧婉清看著顧清漪。半晌，她突然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合作！”
顧婉清站起身，眼神灼灼，“我原以為你只是個有些小聰明的丫頭，沒想到你連這層利害關係都看透了。給我三天時間，這府裡所有下人的底細、派系、把柄，我會讓人整理成冊，送到你桌上。”
“多謝姑母。”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顧婉清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清漪，你母親那個人，耳根子軟，容易被哄，你……”
“姑母。”
顧清漪淡淡地打斷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顧清漪，從不強求不屬於我的東西。包括所謂的，母愛。”
顧婉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大步離去。
……
夜色漸深，水雲間內卻是一片死寂。
顧明珠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猛地抓起桌上的白玉梳子，狠狠砸在地上！
“啪！”玉梳碎成幾截。
“小姐息怒！”丫鬟春桃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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