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早就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跪好,指著顧明珠大喊:“夫人明鑑啊!明珠小姐這半年來,以將軍府採辦的名義,壓著我們八家商鋪的貨款不結。不僅如此,她還以三分的利息,向我們借調了現銀,說是將軍府週轉,其實……其實是放印子錢”
沈氏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欠條,又看了看懷裡瑟瑟發抖的顧明珠:“明珠……這、這是真的?你拿將軍府的名義去放印子錢?!”
“我沒有!母親,大哥,你們聽我解釋,是他們誣陷我!”
顧明珠徹底慌了,慌忙的抓住沈氏的衣袖,“母親,我是您親手養大的,您相信我啊!肯定是顧清漪……是她買通了這些人來陷害我!”
沈氏腦子裡嗡嗡作響,看著顧明珠那張哭得慘白的臉,又看向顧景行:“景行,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明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懂什麼地下錢莊?定是受了刁奴的矇騙!”
顧景行看著執迷不悟的母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失望。
“誤會?白紙黑字,私印在此,母親還要怎麼自欺欺人?!”
顧景行拔高了聲音,“她不僅貪墨公款,還勾結二皇子的人!母親要是想拉著整個將軍府給她陪葬,那兒子今日就先斬了她!”
說罷,顧景行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鋒首指顧明珠。
“啊!”顧明珠尖叫一聲,躲在沈氏身後。
“你敢!”沈氏張開雙臂護住顧明珠,厲聲尖叫。
“兄長,且慢。”
顧清漪終緩緩走上前,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輕輕壓下顧景行冰冷的劍鋒。
“清漪,你別管!今日我非宰了這個毒婦不可!”顧景行雙目赤紅。
“殺了她,那三萬兩的虧空誰來填?地下錢莊的爛攤子誰來收拾?”
顧清漪輕笑一聲,目光越過沈氏,涼涼地落在顧明珠身上,“妹妹急什麼?這就破防了?你剛才不是說,賬目清清楚楚嗎?”
顧清漪俯下身,用只有她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你大概不知道吧,那個地下錢莊的管事黑三,昨晚己經在京兆尹的大牢裡,包括教唆你去拿將軍府佈防圖做交易的事,吐得乾乾淨淨了。”
顧明珠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見鬼一般看著顧清漪,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氏雖然沒聽清佈防圖的事,但看著顧明珠這副見鬼的模樣,心裡終於生出了一絲瞭然。
“既然母親覺得妹妹是清白的,那不如請京兆尹的人來查一查?”
顧清漪站首身子,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不過,在那之前,這三萬兩的窟窿,必須填上。妹妹不是還有睿王殿下的聘禮,和母親這些年賞賜的私庫嗎?”
她轉頭看向顧景行:“兄長,帶人去水雲間清點。少一個銅板,明日一早,我就親自拿著這些欠條,去敲登聞鼓。”
“你敢!”沈氏氣得渾身發抖。
“母親大可試試,我敢不敢。”顧清漪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轉身朝外走去。
顧景行冷笑一聲,一揮手:“李二兒,帶人去水雲間,給我搜!”
顧明珠癱軟在地,看著顧清漪決絕的背影,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而沈氏看著滿地狼藉,心中越發不安,不能再讓她查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