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間內，此刻己是天翻地覆。
往日里精緻雅奢的院落，如今彷彿被狂風過境。
李二兒帶著十幾個如狼似虎的親兵，毫不客氣地踹開了所有的紅木雕花櫃門，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嘩啦——”
一整箱圓潤無瑕的東海夜明珠滾落一地，在夕陽下散發著幽幽的光。
緊接著，是流光溢彩的蜀錦、價值連城的整株紅珊瑚、甚至還有一套逾制的赤金點翠鳳凰步搖！
看著家奴們將這些平日裡連當家主母都不曾用過的奇珍異寶一件件清點出來，顧明珠癱坐在地，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連心都在發顫。
完了。全完了。
她猛地轉過身，對上顧景行那雙佈滿紅血絲、冷若冰霜的眼睛。
“大哥哥……”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撲通”一聲重重跪在顧景行腳下。
膝蓋壓碎了地上的一隻翡翠玉鐲殘渣，尖銳的碎玉刺破裙襬，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痛，只一味地揪住顧景行的袍角，哭得梨花帶雨。
“大哥哥，你聽我解釋！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啊！”顧明珠仰起頭，露出那段脆弱白皙的脖頸，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試圖喚起眼前這個男人往日的憐惜。
顧景行手握劍柄，劍尖拄在青石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做派，眼底只剩下化不開的厭惡。
“為了這個家？”
顧景行冷笑一聲，“為了這個家，你打著將軍府的旗號，去城南地下錢莊借印子錢？為了這個家，你把公中三萬兩白銀的流水，全拿去填了二皇子的無底洞？為了這個家，你讓商戶堵了將軍府的大門，讓百年將門清譽掃地？！”
“我沒有！大哥哥，是那些奸商騙我！”
顧明珠瘋狂搖頭，輕輕的咬住下唇，“他們說有利息可拿，我想著公中艱難，邊關糧草又緊，我只是想多賺點銀子給母親和哥哥分憂啊……”
若是旁人看了她這副模樣，定要生出幾分不忍。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顧景行。
“分憂？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顧景行猛地一腳將她踹開，厲聲暴喝，“李二兒！把東西拿給她看！”
李二兒大步上前，將一沓厚厚的信箋狠狠砸在顧明珠臉上。
信紙散開，上面清清楚楚記錄顧明珠和二皇子暗衛的對話，甚至還有一些是顧明珠的回信，以及顧明珠承諾用將軍府佈防圖殘卷換取現銀的隻言片語！
顧明珠的哭聲戛然而止，瞳孔驟然緊縮，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軟成了一灘爛泥。
他怎麼會查到？他怎麼敢搜得這麼徹底！
“勾結皇子，私放印子錢，貪墨公款！樁樁件件，哪一條不夠你死個十回八回！”
顧景行氣極反笑，猛地拔出長劍，“家法伺候！拖去院子裡，三十藤條！誰敢求情，同罪論處！”
“不！不要！”顧明珠徹底慌了，尖叫著往後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