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堂內，炭火燒得正旺。
沈氏半倚在軟榻上，懷中抱著鎏金暖爐，肩上披著一件墨狐裡子的斗篷。屋中雖暖，她的臉色卻依舊蒼白，偶爾壓著帕子輕咳兩聲，眉眼間盡是病後的倦意。
顧明珠坐在榻邊。
她今日未戴赤金珠翠，只穿了一身素白夾襖，長髮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著，越發顯得面容清減。
“母親這兩日夜裡還咳嗎？”
她俯身替沈氏掖好毯角，聲音輕柔。
“太醫開的藥，可都按時服了？”
沈氏看了她一眼。
“都服了。”
她停了停，才道：“你自己的身子也未養好，不必日日往我這裡來。”
顧明珠低下頭，唇邊勉強浮出一絲笑。
“從前母親病了，都是女兒守著。如今姐姐回來了，我原該避得遠一些，免得她瞧見我，心裡不舒坦。”
她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一哽。
“可一想到母親夜裡咳得睡不安穩，女兒便顧不得了。”
沈氏握著暖爐的手稍稍收緊，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安慰她。
屋中一時安靜，只剩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顧明珠等了片刻，見沈氏不接話，眼底掠過一絲陰沉，面上卻仍是一副溫順模樣。
“姐姐想必也不是有意不來。”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像是在替顧清漪解釋。
“錦繡閣一日便收了二十箱銀子，她既要看賬，又要管鋪子，自然顧不上榮華堂。不像女兒，什麼本事都沒有，只能守在母親身邊。”
沈氏眉心微蹙。
“二十箱？”
“是府中下人說的。”顧明珠似乎剛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道，“或許是他們誇大了，母親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誇大。”
沈氏垂下眼，語氣有些疲憊。
“那筆銀子，大半是客人的押銀和預付貨款。貨還未交，銀子便不能動。清漪今日會把細賬送來。”
顧明珠指尖一緊。
她原以為沈氏只知道西庫進了銀，沒想到顧清漪竟提前讓人送過總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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