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謝過宇文柔，走到顧婉清下首坐定。
席位不算靠前，卻絕不是末席。
公主府既給永昌侯府留了顏面，也明明白白告訴滿座賓客，這張加席朱帖並非隨手添來的。
顧明珠望著那個位置，握住茶盞的手緩緩收緊。
府門前，她己經輸了一回。
若今日再讓顧清漪安穩坐到宴散，明日京中傳的便不會是“鄉間長大的顧家嫡女”，而是“長公主親自賜座的顧家大小姐”。
她不能讓顧清漪這樣輕易站穩。
琴聲很快響起。
國子監祭酒家的姑娘彈了一曲《梅花引》。曲子熟練，指法也挑不出錯，只是這樣的曲目每逢冬宴都有人彈，連席間的誇讚都與往年相差無幾。
接著又有人獻上梅雪圖。
紅梅、白雪、石亭，樣樣齊全。
宇文柔看了片刻，將玉箸擱在案邊。
清脆的一聲，滿席的奉承便低了下去。
“今日不是宮中校藝。”
她掃過備在一旁的琴棋書畫，眉眼間己有幾分不耐。
“曲子還是舊曲，畫上的梅也與前年無甚分別。本宮設宴，是請你們來賞梅，不是看你們把舊物重新擺一遍。”
獻畫的姑娘臉色微白。
宇文柔倒沒有繼續為難，只讓採月賞下一支玉簪，叫她退席。
水榭中一時無人再起身。
長公主嫌棄舊章程，可臨時換題，誰也不願先出頭。
東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堂妹臨時改題，總要給人片刻工夫。”
說話的是寧郡王世子宇文珩。
宇文柔看向他：“你既體諒她們，不如先替她們開個頭。”
宇文珩端起酒盞，神色從容。
“臣今日是來賞梅的，不敢奪諸位姑娘的風頭。”
席間響起低低的笑聲，方才的拘謹散去幾分。
王雪柔趁機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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