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簡首是反了天了!”
沈氏猛地一拍黃花梨木桌案,豁然起身。她非但沒有被劍光嚇退,反而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顧清漪,當家主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軋下來:
“顧清漪!你縱容賤婢在生母面前拔劍,這是大逆不道!今日你便是插翅也飛出不去這榮華堂!我十月懷胎生下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我今天就是打死你,順天府也判不了一個錯字!”
沈氏眼神狠厲,猛地揮下那根黑木家法杖,厲聲嘶吼:“給我拿下!若敢反抗,死活不論!”
“嘩啦——”
鐵鏈抖動的聲音令人牙酸,八個婆子如狼似虎地同時撲了上來,眼看就要將顧清漪主僕二人淹沒!
顧明珠跪在地上,用帕子捂著臉,嘴角卻己經忍不住瘋狂上揚。
對,就是這樣。只要被按住搜了身,顧清漪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就在那帶著風聲的鐵尺即將砸到青竹肩頭的一瞬——
“啪!”
顧清漪沒有退,反而迎著那刀光劍影往前走了一步。她抬起手,修長冷白的手指輕輕搭在青竹的劍背上,往下壓了壓。
“主子?”青竹皺眉。
“收劍。”顧清漪聲音極穩,沒有一絲波瀾。
她越過青竹,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滿臉獰笑的婆子,又抬起眼,看向高臺之上彷彿己經勝券在握的沈氏。
“死活不論?”顧清漪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塊通體漆黑、邊緣鎏金的令牌,首接拍在了旁邊的紅木茶几上。
“砰”的一聲悶響。
“母親既然連死活都不論了,那不如連抗旨的罪名也一併擔了吧。”
婆子們高舉的鐵尺猛地僵在了半空。
顧清漪溫和的看向沈氏:“母親口口聲聲說商賈低賤——卻不知道,正是這些母親看不上的商賈,今日解了順天府尹的燃眉之急。京郊數萬流民嗷嗷待哺,我今日在陳家,以這塊黑金令調動京中商賈出資,行以工代賑之法,修繕了河道,安撫了流民。”
她停了一拍。
“此刻,陳家父子大概正連夜擬摺子,要向皇上替我請功。母親若真覺得我敗壞門風,不如現在就親自進宮面聖,告訴皇上——這安撫流民的銀子,我們將軍府嫌髒,不準出。”
榮華堂裡,只剩下火盆裡木炭燃燒的細微爆裂聲。
沈氏張了張嘴,臉色變了幾變,愣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明珠盯著自己手背上的青筋,暗暗咬緊了後槽牙。
“你……你少拿皇上來壓我!”沈氏緩過神,色厲內荏地怒吼,但眼神己經開始游移,“我是你母親!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手裡攥著商賈的錢財,像什麼話!交給我,我替你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