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水雲間那位，還能有誰。”顧清漪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怕了。”
“我這就去撕了她的嘴！”顧景行猛地又要起身。
“站住。”顧清漪聲音不高，顧景行卻像被釘住了腳。
“大哥去鬧，她只要掉兩滴眼淚，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父親和老太君會怎麼想？對付這種人，不能用刀，得用鈍刀子割肉。她最在意什麼，我們就替她燒了什麼。什麼都不做，等睿王府的人來。”
日頭升到正空，將軍府正廳裡，睿王府的管家劉叔帶著西個小廝，抬著兩口紅木大箱子跨進門檻，木箱磕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明珠早早候在廳裡，換上了湘妃色織金錦裙，頭上插著赤金紅寶石步搖，端坐在客座上，姿態嫻雅得像一幅畫，指尖卻在裙襬上不自覺地絞緊。
“劉管家辛苦了。”顧明珠示意春桃看座，笑意溫婉，“殿下可是有什麼吩咐？”
劉管家沒有落座，只是拱了拱手，從袖中抽出一份禮單展開：“這是王爺特意為大小姐顧清漪準備的春獵騎射服與寶馬護具，另有一件貼身小物。”
正廳裡靜得連針落地都能聽見。
顧明珠臉上的笑僵住了：“那……我的呢？”
“王爺交代了，二小姐體弱，春獵風大，就不必下場了，在看臺上歇息便是。”劉管家語氣平平。
顧明珠身子晃了晃，春桃趕緊扶住她的胳膊。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劉管家卻己拱手轉向門口：“大小姐到了。”
顧清漪跨進正廳，穿著一件半舊的月白素面杭綢長裙，頭上只用一根木簪挽著，身上沒有一件多餘的首飾。
素衣清顏，生生把滿頭珠翠的顧明珠壓成了俗粉。
劉管家迎上前，雙手奉上錦盒：“大小姐，王爺說，期待您在獵場上的風姿。”
小廝開啟箱子，第一口是一套火紅色的勁裝騎射服，蜀錦料子在陽光下泛著暗金光澤；第二口是一整套精鋼馬具，護膝馬鞭一應俱全，箱角還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錦盒。
顧清漪目光掃過箱子，面色平靜無波：“替我謝過王爺。”
她轉身看向顧明珠，視線在那身華麗衣裙和箱子裡的騎射服之間轉了一圈，語氣忽然帶上幾分促狹：“二妹妹這身衣服真好看，不過春獵是去騎馬射箭的，不是去赴宴的。妹妹穿成這樣，怕是連馬背都爬不上去吧，還有誰放你出水雲間的？”
顧明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大姐姐說笑了，妹妹身子不適，聽聞王府來人才勉強撐著出來見禮，這就先告退了。”
“身體不好就多歇著，”顧清漪收回手，語氣淡淡的，“免得在獵場上吹了風，又得讓二嬸拿公中的銀子給你抓藥。”
顧明珠臉色一片慘白，猛地甩開春桃的手，轉身快步走出正廳，裙襬帶起一陣風，幾乎撞到門框。
海棠苑裡，青竹把兩口箱子抬進屋，關上門。
顧清漪坐在桌前，開啟那個紫檀木錦盒，一枚羊脂玉扳指靜靜躺在錦墊上，她取出套在右手大拇指上，大小分毫不差。
她放下手，走到裝衣服的箱子前，指尖順著衣襟往下摸，在腰側夾層處停住，用力一捏，布料底下傳來堅硬的觸感。
“青竹。”
青竹拿過剪刀挑開幾根縫線，暗金色的軟甲露出一角——金絲軟甲，刀槍不入。
顧清漪盯著那片軟甲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眼神卻依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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