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還癱坐在地上，捂著手腕首抽氣。旁邊的婆子丫鬟沒老太君發話，誰也不敢去扶。
“顧清漪！你個下賤胚子拿命來！”
男客那邊突然爆出一聲怒吼，顧景昭像頭被激怒的牛犢，雙眼赤紅地衝出來。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丫鬟，連滾帶爬地跨過門檻，揚起巴掌就朝顧清漪的臉扇過去：“剛進門就搞得家宅不寧！明珠妹妹說得對，你就是個心思歹毒的村婦！我今天非撕了你這張臉！”
顧清漪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
側面猛地刮來一陣勁風。
“砰”的一聲悶響，一隻玄色皂靴憑空踹出，正中顧景昭的側腰。
顧景昭連人帶聲音一起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梗著脖子，像條瘋狗一樣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
顧景行收回腿，理了理武將官服的下襬，眉頭壓得極低，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長幼尊卑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敢對嫡長姐動手，我今天先廢了你。”
“你廢啊！你踹死我我也要說！”顧景昭根本不懼那把半出鞘的佩刀，指著顧清漪破口大罵，“明珠妹妹那麼善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她一回來明珠妹妹就天天躲在屋裡哭！不是她的錯是誰的錯？！她一個鄉下來的野種，呼吸這府裡的空氣都是在髒了明珠妹妹的地兒！”
顧清漪按下顧景行拔刀的手，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陷入狂熱的堂弟：“顧明珠善良？她善良怎麼自己不來祠堂，偏讓你這蠢貨來送死？”
“你閉嘴！明珠妹妹那是體恤長輩！”顧景昭像是被踩了尾巴，扯著嗓子吼了回去，“她怕氣著老太君，怕家宅不寧才處處忍讓！她心裡苦只能跟我說，我勝似是她親哥，我不護著她誰護著她！你這種為了搶奪身份不擇手段的心機女，懂什麼叫兄妹情深嗎！”
顧清漪扯了扯嘴角。
跟這種腦子裡只裝了“顧明珠”三個字的蠢貨講道理，簡首是浪費口水。
在他眼裡，顧明珠放個屁都是香的，而她顧清漪，出生就是原罪。
“兄妹情深？”顧清漪懶得再廢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氣場全開，“那就帶著你的兄妹情深，滾回水雲間去給她當看門狗。再敢在我面前吠一聲，下次踢碎的，就不是你的腰，是你的下巴。”
她沒有半句大喊大叫，但那種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壓迫感，竟讓顧景昭的呼吸猛地一滯，原本還想往前衝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張著嘴，後背莫名滲出一層冷汗，想罵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擠不出來。
角落裡，顧小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她原本是來看笑話的。
顧明珠私下裡沒少哭訴這個鄉下姐姐粗鄙不堪、大字不識，顧小小以為今天能看到一場潑婦互毆。結果呢？顧景昭像個失智的瘋狗一樣上躥下跳，反觀顧清漪，連根頭髮絲都沒亂，三言兩語就把人鎮住了。
顧小小暗自撇了撇嘴。
顧景昭這個沒腦子的舔狗，被人當槍使了還覺得自己是大英雄。
不過，這位新回來的大姐姐，絕不是個善茬。
顧小小垂下眼簾，悄悄往柱子後面縮了縮——顧明珠這次算踢到鐵板了，自己以後還是少去觸這位真嫡女的黴頭，免得惹一身腥。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顧景行冷哼一聲，一腳將顧景昭踹到一旁的婆子身上：“還不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拖下去！”
婆子們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捂住顧景昭的嘴，將還在死命掙扎的少年硬生生拖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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