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顧擎宇顧二叔跪在後面，眼睛瞪得老大。帶頭捐銀兩千兩？還發起募捐？這鄉下丫頭哪來的這麼大能耐和手筆？！
顧景行也轉頭看了顧清漪一眼。他知道妹妹手裡有些銀子，但敢在京城這潭深水裡挑頭搞募捐，這份膽識，連他這個做大哥的都自愧不如。
李公公收起聖旨，笑眯眯地走上前：“顧大小姐，接旨吧。”
顧清漪抬起雙手，舉過頭頂。
“臣女顧清漪，領旨謝恩。”她接過聖旨，站起身，面容依舊平靜，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樣子。
李公公打量著這位剛找回來的嫡長女，心裡暗暗稱奇。尋常閨秀聽到能參加皇家春獵，還要睿王親自指點，早就高興得找不著北了。這位倒是沉得住氣。
“顧大小姐，皇上還說了，春獵的行頭內務府會派人送來。您這兩天好好歇息，三日後，睿王殿下會親自來接您。”李公公客套了幾句，帶著人走了。
顧家人全圍了過來。老太君看著顧清漪手裡的聖旨，眼神複雜：“清漪給大家解解惑。”
顧清漪把聖旨遞給旁邊的青竹收好，語氣平緩：“那日去陳府，聽聞災民流離，便折了些鋪子地契，湊了兩千兩送去衙門，順帶聯合了幾家商戶籌款。本是隨手之勞，不知怎麼傳到了皇上耳朵裡。”
老太君點點頭，沒再多問。鎮南將軍府手握重兵，皇上心裡一首有忌憚。顧清漪這招“破財免災兼買名聲”，幹得漂亮。
顧清漪低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那把新得的玄鐵匕首的刀鞘。
睿王，楚凌寒。
三日後的春獵。
顧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她正愁找不到好時機去會會這位高高在上的睿王殿下，沒想到，這把刀，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既然戲臺子都搭好了，不唱一齣大的，怎麼對得起這道聖旨？
“青竹，回去收拾東西。”顧清漪轉身往海棠苑走。
“是，小姐。”
夜幕降臨，將軍府各院都點上了燈。
水雲間裡，“嘩啦”一聲脆響，顧明珠砸碎了一整套名貴的青瓷茶具。
春桃跪在滿地碎瓷片中間，大氣都不敢喘。
顧明珠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自己通紅的雙眼，塗著蔻丹的指甲死死摳進掌心，滲出血絲。
“憑什麼？她一個鄉下長大的泥腿子，憑什麼帶頭募捐出風頭？！憑什麼讓睿王殿下親自指點她！”顧明珠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淬了毒。
春桃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您別生氣。睿王殿下對您一向看重，這次肯定也是皇上亂點鴛鴦譜。殿下心裡只有您……”
“閉嘴！”顧明珠猛地抓起桌上的玉梳砸在春桃頭上。
她比誰都清楚楚凌寒是什麼人。如果顧清漪在春獵上真的勾搭上了楚凌寒，那她顧明珠就徹底成了一枚棄子！
不行。絕對不行！
顧明珠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信紙。她要把顧清漪在鄉下的那些“醜事”全寫下來，她要讓楚凌寒知道，顧清漪就是個粗鄙不堪的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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