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寒盯著她臉上的血痕，視線往下，落在她被樹枝劃破的衣袖上，皮肉翻開，混著泥沙。
“本王不來，你打算怎麼收場？”
他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透著股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暗衛傳信時只說了八個字——“魏王截人，獵場斷崖”。
他策馬趕到時，那匹發瘋的黑馬正倒在崖邊抽搐，她趴在碎石堆裡，離死不過半步。
這一路他沒敢多想，此刻真見了活人，心裡那口氣才算落了地。
只是這口氣落地的方式，是變成一句質問甩了出去。
顧清漪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木簪沒了，長髮只能隨意披著。
“不勞殿下費心。”
她語氣不鹹不淡，轉身要走。
宇文闊和顧明珠聯手做的這個局，獨眼龍斷沒有本事弄到讓烈馬瘋癲至此的藥。
這條線背後是誰遞的，她得回去慢慢理。
但這話不必說給楚凌寒聽，她與他之間，情報從來是自己攥在手裡的東西，給一分是恩情，不給是本分。
楚凌寒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語氣沉了幾分：
“陳風，帶顧大小姐去本王的專屬營帳，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這話說出口時，他目光一首鎖在顧清漪臉上，像是在等她反駁。
“殿下的營帳，臣女去不合適。”
“你現在這副模樣，是想讓整個獵場看顧家的笑話，還是想讓魏王再尋個由頭，治你一個御前失儀？”
楚凌寒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顧清漪沉默片刻——騎射服破了幾個大口子，滿身泥汙血跡，這麼走出去，顧家的臉面掛不住，老太君那邊更不好交代。
“謝王爺。”
“帶路。”
她對陳風說。
楚凌寒看著她跟著陳風離開，轉身走向那匹死透的黑馬，拔出插在馬頸上的木簪，用帕子擦乾淨血跡，收進袖中。
“去查，這馬是誰動的手腳。”
他對身後暗衛吩咐，頓了頓又添一句：
“還有，皇上那邊若是傳召，你們盯緊魏王，別讓他離了這片林子。”
命令一齣，陳風的人手立刻分了一半去盯魏王的隨從。
營帳這頭，守衛一時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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