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海棠苑後，顧景行沒有立刻出府，而是繞去了榮華堂。
李嬤嬤正端著藥渣從院中出來，迎面撞見他，嚇得腳下一頓。
“大少爺？”
顧景行沒有進屋，只站在廊下。
“勞煩嬤嬤替我傳句話。”
李嬤嬤勉強笑道：“大少爺儘管吩咐。”
顧景行看向仍亮著燈的內室。
“清漪認親那日，我趕不回來。”
“母親若真想補償她，就給她該有的體面。”
“若水雲間鬧事，也請母親這一次別再勸她退。”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屋裡的人聽清。
“她己經在外面退了十五年。”
“顧家沒有資格再讓她退。”
內室久久沒有回應。
顧景行也不等，轉身便走。
屋內，沈氏靠在床頭，手裡的帕子己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李嬤嬤進來時，她仍望著窗外。
“夫人，大少爺己經走了。”
沈氏眼眶微紅。
“他是在怨我。”
李嬤嬤欲言又止。
沈氏閉上眼。
腦海中一時是顧清漪頸側的傷，一時又是顧明珠哭著喊母親的模樣。
一個是她親生的女兒。
一個是她親手養了十五年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該分清是非。
可十五年的晨昏相伴，又豈是一句話便能割斷？
“把那套白玉嵌紅寶的頭面送去海棠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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