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猛地咬住舌尖。
疼痛讓她清醒幾分。
她蘸了印泥，重重按下。
鮮紅的指印落在紙上，像一滴剛剛濺開的血。
顧清漪低頭看了一眼，笑了。
“很好。”
“二妹妹既肯把命送到我手裡，我總得收穩了。”
顧明珠心頭狠狠一沉。
沈氏卻己經坐不住了。
她扶著桌沿站起身，臉色蒼白。
“清漪，不必驗。”
“你的身份，是我與你父親親自核驗過的。誰敢再疑，我便讓人將他趕出去。今日是你的認親宴，不該讓你受這種委屈。”
“母親。”
顧清漪看向她。
“今日當然不該讓我受這種委屈。”
“可二妹妹己經把刀遞到我面前了。”
“我若不接，往後這把刀便會日日懸在我頭頂。今日賓客在場，尚且有人替我說話。以後若是在無人處呢？”
沈氏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無話可答。
因為她知道，顧清漪說得對。
顧明珠敢在滿堂權貴面前，以血書逼她驗身，便絕不會在今日之後偃旗息鼓。
“何況——”
顧清漪垂眸看向顧明珠。
“二妹妹連性命都押上了。”
“我若不給她一個賠命的機會，豈不是辜負她這番誠意？”
賠命。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沈氏眼前猛地閃過西山獵場那匹失控的瘋馬。
她嘴唇顫了顫，最終沒能再說出阻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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