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書房
暗格開啟的一瞬，青州軍驛圖被寒風掀起一角。
夾在圖卷中的小像無聲滑落，停在顧擎天掌邊。
顧清漪站在書房外，原本抬起叩門的手，停在了半空。
畫上女子不過二十餘歲，素青衣裙，髮間沒有金玉，只以一支木簪挽著。她垂眸看著掌心一株未開的蘭草，眉尾有一顆極淺的痣，唇邊含著一點溫柔笑意。
那張臉，顧清漪看了十五年。
青州舊屋漏雨時，蘇氏把唯一干燥的床角留給她，自己靠著灶臺坐到天明。
她七歲高熱不退，蘇氏冒雨走了三十多里山路去求郎中。回來時腿上摔得青紫，卻先摸她的額頭，低聲笑道：“不燙了，便好。”
畫中人比記憶裡的蘇氏年輕許多。
可眉眼不會錯。
畫像右下角墨跡己經褪色，仍能辨出幾個小字。
景德十西年，蘇婉。
顧清漪眸光微凝。
她生於景德十八年。
也就是說，顧擎天認識蘇氏，至少在她出生前西年。
書房裡，顧擎天並沒有立刻收起畫像。
他常年握刀，指節粗硬，此刻卻按在那張薄薄的小像旁，像是怕稍一用力，便會毀掉畫中人的眉眼。
門扇被風輕輕推了一下。
顧擎天猛然抬頭。
“誰？”
他掌心同時按向案角銅釘。
畫像連同青州軍驛圖一併落入暗格。機括輕響，紫檀木案轉眼恢復如常，彷彿方才那張小像從未出現過。
顧清漪這才屈指，在門上敲了兩下。
“父親，是我。”
屋中靜了片刻。
“進來。”
顧清漪抬手，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
她的目光從書案右側掠過，沒有提畫像，也沒有問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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