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許久沒有動靜。
首到顧清漪的腳步聲徹底遠去，顧擎天才重新按下案角銅釘。
機括轉動。
暗格再次開啟。
他取出那幅小像，慢慢鋪在桌上。
畫中女子仍垂眸看著掌中蘭草，眉尾淺痣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顧擎天粗糙的拇指擦過落款旁己經模糊的兩個字。
蘇婉。
“當年你不肯說。”
他的聲音低得近乎呢喃。
“如今又想借清漪的手，翻出什麼？”
書房外，西側迴廊下，沈氏死死扶著廊柱。
她原本是來送藥的。
顧擎天昨夜一宿未眠，舊傷遇寒便會發作。她命人熬了止痛驅寒的湯藥，親自送來，卻在廊角聽見了“蘇氏養我十五年”那一句。
顧清漪從東側離開，沒有看見她。
此刻，書房的門沒有完全合嚴。
沈氏透過那道窄縫，看清了桌上的畫像。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景德十八年，顧擎天從北營歸來，舊甲囊裡曾夾著一張女子小像。
她那時臨盆在即，夜裡替他收拾衣物，無意中翻出畫像。畫中女子眉眼溫柔，衣裙素淨，明明不施脂粉，卻比滿京華服珠翠都更叫人移不開眼。
她問顧擎天，此人是誰。
顧擎天沉默許久，只說是舊識。
她又問，他是否傾心於那女子。
他沒有回答。
那一夜，她動了怒，伸手要撕畫像。顧擎天第一次對她沉下臉，奪回畫像，連夜命人將她送去別莊安胎。
也是那一夜，她動了胎氣。
後來孩子被換，沈劉氏逃走，顧清漪流落青州。
她恨了那人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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