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燈輕輕晃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沒有回頭,半晌才低聲開口。
“你是我的女兒。”
短短六個字,像是遲了十五年,才終於落到她耳中。
顧清漪眼睫微動。
顧擎天己經推開祠堂門。冷風捲起他的衣襬,他抬腳跨過門檻,聲音重新恢復了平日的冷硬。
“下次遇見事情,記得你還有父親。”
祠堂門緩緩合上。
供桌上的黑瓷藥瓶被燈火照出一線微光。
顧清漪看了片刻,才重新垂下眼。她的神色依舊平靜,放在膝上的指尖卻極輕地蜷了一下。
門外很快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進來的是林氏。
她提著藥箱,身後跟著一名捧著軟墊的丫鬟。待丫鬟放下東西退出去,她才蹲下身,將軟墊小心塞到顧清漪膝下。
“老太君只說罰跪,可沒有說不許墊東西。”
顧清漪沒有推拒。
林氏繞到她身後,替她解開外衫。看見那一道道腫起的紅痕時,她拿藥的手頓了頓。
最重的一處己經泛紫。
“你父親也是。”林氏壓低聲音,“明明心疼得厲害,下手時卻一下也不肯少。進來送藥,還偏偏一句軟話都說不明白。”
“他若會說軟話,便不是父親了。”
林氏險些被她逗笑,鼻尖卻先酸了。
她用指腹蘸了藥,小心塗在傷處。
“疼便說一聲。”
“還好。”
“也不知道顧家人的骨頭硬,還是嘴更硬。”林氏輕嘆一聲,“景瑞接骨時疼得滿頭是汗,也硬說自己不礙事。”
顧清漪神色微正。
“他的手如何?”
“骨己經接上了。食指與中指都有骨裂,手背也傷得不輕。大夫說這兩個月必須仔細養著,不能再碰筆,更不能用力。”
林氏替她換了一處傷口上藥。
“那孩子醒來以後一首問你,還反覆說書匣裡絕沒有周家的信,怕府裡有人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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