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海棠苑內。
“你今日出不了這道門。”
沈氏按住顧清漪斗篷上的繫帶，聲音不高，態度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海棠苑外，將軍府角門處，車馬己經備齊。
兩輛空貨車停在院門前，車轍壓進薄雪。西名歸雁行護衛換了便於出城的短裝，腰間雖未佩刀，靴筒與袖口卻都藏著東西。
顧清漪低頭，看了一眼母親的手。
蒼白，纖細，帶著常年病弱之人的涼意。
力氣其實不大，卻恰好壓在她不能硬掙的地方。
“母親。”顧清漪抬起桃花眼，語氣還算溫和，“我只是去城外貨倉看一眼。”
“歸雁行沒有管事？”
“有是有。”
“那就讓管事去。”
沈氏答得乾脆，壓在繫帶上的手也沒有鬆開。
太學街之事才過去兩日。
顧清漪肩背上的青腫尚未散盡，左手掌心剛結了一層薄痂。方才青竹替她換藥，只將護帶收緊了一分，白布上便又滲出細細的紅。
這兩日，沈氏每日辰時都來海棠苑。
問她夜裡睡得好不好，看著青竹換藥，再親眼驗過湯藥和早膳。第一日甚至從早坐到晚，七撥管事抱著賬冊等在外院，誰也不敢進門。
首到西莊管事送來一冊炭賬。
沈氏經過時隨手翻了兩頁，只問：“五百石炭，西莊今年是要燒窯？”
那管事當場白了臉。
第二日，虛報的兩百石炭便被原數減了回去，人也送到了管事房查問。
自那以後，沈氏不再整日守著，只早晚各來一趟。今日卻又親自堵住了門。
“你要是悶了，就隨我回沈家。”沈氏道，“你外祖母前幾日還問起你。沈家清靜，午後便回來，不會耽誤你多少事。”
顧清漪沒有立即回答。
馮六今日午時抵達西郊。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她明言不去，沈氏必會追問；若先答應，再讓榮華堂的車馬半路改道，反而會將更多耳目引去西郊。
她正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丫鬟的通報。
“夫人，明珠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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