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馬車裡靜了片刻。
車簾終於被一隻修長的手挑開。
楚凌寒俯身下車。
他今日未穿親王常服，只著墨色窄袖長袍，外罩玄色斗篷。冠上壓著一枚墨玉，腰間長劍也無半點華飾。風捲起他的衣角，露出靴邊一點未化的雪。
“西郊官道只有一條。”他走到顧清漪車前，語氣從容，“本王走在後面，並不奇怪。”
顧清漪沒有答話，只側過臉，朝岔路口看去。
積雪覆住半塊路碑，餘下的字卻還看得清楚。
左路通往西郊大營，右路通往顧家別莊與長亭。
他們方才走的是右路。
青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默默收了回來。
陳風牽著韁繩立在一旁，面色紋絲不動。跟隨王爺多年，他早己明白，什麼時候應當開口，什麼時候最好連呼吸都放輕。
楚凌寒也看見了那塊路碑。
他眉眼未動，彷彿方才那句話並非出自自己之口。
“今日臨時改道，先查長亭一帶的驛路。”
“原來如此。”
顧清漪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
“王爺巡營，倒比尋常人仔細。連顧家別莊門前的路，也一併照看到了。”
楚凌寒看著她，沒有接這句明晃晃的揶揄。
風雪漸緊，細雪落在他的肩頭。
顧清漪往車內讓出半席。
“既然同路，王爺不如少費一輛車。”
楚凌寒的目光落在她纏著護帶的左手上。白布邊緣又沁出了一點血色，她卻像是毫無所覺。
“顧姑娘車中，可備了本王的位置？”
“沒有。”
“那為何相邀？”
“騰一騰便有了。”
顧清漪說完，己經放下車簾，顯然並不打算等他拿定主意。
楚凌寒在車外停了一息，抬腳踏上車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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