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內院，短刀落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錦程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傷口己經結痂，五指也還能彎曲，可短刀入手不過片刻，手腕便失了力。刀鋒擦過食指，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雪白的刀身上留下幾道暗紅。
他俯身去撿。
周夫人衝進門來，一把將刀奪走。
“你的手不要了？”
“再來。”
周錦程盯著她手裡的刀，聲音沉得發冷。
周夫人氣得將刀扔到案上：“大夫說了，你的手筋傷得太重，至少要靜養半年。往後不能久握兵器，也不能使力，你還要試到什麼時候？”
“傷口己經好了。”
“傷口好了，手筋便也好了不成？”周夫人示意丫鬟取來紗布，抓過他的手腕便要替他包紮，“顧清漪下手如此狠，我明日便去京兆府。我倒要問問顧家，他們教出的女兒，憑什麼將我兒子的手傷成這樣！”
“你拿什麼問？”
周尚書從門外走進來，身後跟著管家。
周夫人轉過身：“錦程的手都成這樣了，難道就這樣算了？”
“你的好兒子，是他先帶人堵住顧家人，也是他先拔刀。”周尚書在案邊坐下，語氣沒有半分起伏，“護衛，還有當日路過的行人，顧家若將這些人證全請出來，你是去討公道，還是去替他認罪？”
周夫人的臉色一陣青白。
“那也不能任由她欺到周家頭上！”
“你兒子帶著七八個人堵一個姑娘，最後反倒被人傷了手。此事己經傳遍京城，你還嫌周家的臉面不夠難看？”
周夫人咬緊牙關，目光落向兒子垂在身側的右手。
周尚書看著自己夫人憤恨的模樣，嘆了口氣，“既然將軍府既然要護著那丫頭，那便毀了她。”
周錦程抬起頭：“父親己經動手了？”
周尚書接過管家遞來的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不是登門責罰，才叫教訓。該傳的話，己經在路上。”
周夫人沒聽明白：“什麼話？”
周錦程的眉心卻慢慢擰緊。
“流言是你讓人傳的？”周錦程問。
“我只讓人說，顧家長女昨日出城，驛路斷後徹夜未歸，睿王府的車馬也停在西郊。”周尚書抬眸看他，“我不曾叫人說他們同住一院，更不曾叫人說睿王將親衛趕到了莊外。”
周夫人冷笑：“有人肯替我們把話說得更明白，不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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